他走到青铜门口，把右掌贴在门面上试了一下。门没有锁。他推了一下，门板朝外平移回去，重新露出了甬道。甬道里的暗青光芒已经灭了大半，只剩最深处那几排卷轴还亮着微光。那道灰烬气息散在空气里的余味淡到几乎闻不着了，像一阵烟在房间里散了之后残留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焦糊。
"走了。"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和飘行声之后侧身出了藏经室。柳若霜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甬道往外走，经过那些卷轴的时候陈废顺手挑了几卷看起来是丹方和地图的解下来卷好塞进怀里。他没有贪多，只捡了四五卷看起来能跟他的秽气修炼配套的，其他的留在了墙上。
走到塔基中央那四瓣合拢的符文板下面的时候，他停住了。头顶的符文板缝隙里渗下来一丝非常微弱的亮光，不是阳光，是人造的淡黄色光。塔身中段有人在点灯。
"他们在塔身中层停了。"陈废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那个灰烬气息在底层。三个黑衣人在中层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走。他们中间隔了一层。"
"中间那层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灰烬气息到了底层之后没有继续走，在原地停着，像在等。像一个守着入口的东西坐在楼梯底下。"
陈废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塔基这一层没有第二道出口，藏经室是他唯一发现的空间。要离开这座塔，要么重新打开顶上的符文板爬上去，要么往下走找到别的通道。
"往下。"他说，"灰烬气息在底下守着，但守着就说明底下有路。"
他走到塔基东南角的墙壁前面，把右掌贴上去。旋涡转了半圈，暗红色的秽气顺着石缝渗进去探了一圈，探到接近地面位置的时候碰到了一层松动的东西——像一块堵着洞口的石板，被泥沙糊着，但能够推开。
他把掌心的秽气往里推了一下，那块石板朝内翻转了半圈，露出一道勉强能爬过去的矮洞口。洞口的另一边涌上来一股干燥的风，带着灰尘味和淡淡的硫磺气。底下确实有空间。
"走。"陈废侧过身从矮洞里钻过去。爬了三四步之后身体忽然松了，整个人从洞口滑落下去，摔在一片松软的干沙地上。他翻了个身坐起来，眼前是一条更窄更矮的通道，两侧墙壁粗糙不平，没有符文刻印，是纯天然的岩石层理，被水流和风蚀切出来的裂缝。
柳若霜跟着滑了下来，落在他身边。两个人蹲在通道里，头顶那块石板自行合拢了，把塔身的光线完全隔绝在外面。
前方通道深处，硫磺气味越来越重。陈废的鼻子顺着那股气味往前探，大约走了三四十丈远，通道忽然拐了一道弯，弯过去之后空气陡然变化。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草木清气，活生生的、湿润的、带着刚刚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和根茎的气味。他在黑暗里待久了，这一股新鲜的气流灌进鼻腔的时候让他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
"前面有出口。"他说。
通道的尽头透进来微弱的光，不是金色不是暗青色，是灰白的——天光。出口外面是露天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