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的暗青光芒在变化。那些挂在墙上的卷轴表面，原本暗青色的光正在一层一层暗下去，从入口的方向往深处依次熄灭，像一排被风吹灭的蜡烛。灭到他站的位置时已经灭到第三排了，只剩中段以后的那些还亮着。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东西——从那扇合拢的青铜门缝隙里渗进来的，是全新的气味。不止一种。除了三道追踪者的铁腥和土腥气之外，多了一股从未闻过的干燥气息，像烧过很久的灰烬里翻出来的余烬味。
第四个人。或者更糟。
陈废抱着铜匣往甬道深处退了两步，侧耳听了几息。他听不到脚步声，但他闻到了那个灰烬气味正在沿着塔身的螺旋石梯往下移动，速度比那三个人都快，而且没有任何跟地面的接触声——那个人在飘。
"有东西从塔顶下来了。"陈废转头对柳若霜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那三个。是另一个。我闻不到它的脚。"
陈废退进藏经室的时候，青铜门在他身后自行合拢，严丝合缝地嵌进门框里，连一道缝都没有留。他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像长进了墙里。柳若霜已经在石台旁边蹲了下来，刀搁在膝头，面朝着门的方向，肩膀绷着。
"推不开了？"她没回头。
"关死了。"陈废也蹲下来，把铜匣放在脚边，右掌贴着青铜地面试了一下——旋涡碰到的是一片冰凉坚实的死物，没有任何反应。这间藏经室的青铜完全不吃秽气，他既吸不动也打不开。
他正要把手收回来，掌心的旋涡忽然烫了一下。暗红色那一面的金色丝线猛地亮起来，比在甬道里亮了至少三倍。那两卷金色卷轴在石台上同时泛起光来，金光从卷面渗出，沿着石台边缘流下来，像两盏被点亮的油灯。
陈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旋涡里的金色丝线正在跟石台上那两卷卷轴发出的金光呼应着，一明一暗，节奏同频。他没有伸手碰它们，但它们自己开了。金色卷轴表面的绑绳自行解开，卷面朝两侧展开，里面的内容被金光托着浮现出来，一段一段地浮到空中，像一幅幅被投影出来的光写字幕。
文字在半空中排列整齐，一行一行地飘过来，朝着陈废的方向聚拢。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一息，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第一卷上写着："《秽骨淬体法》第七层至第九层。骨膜大成之后催生骨甲，全身骨骼覆甲三层，外拒灵击，内锁秽气。甲成者凡躯如铁，血肉之身可抗法器。"
第二卷上的内容更短，但字的颜色比第一卷深，金光里透着一层暗红："《秽罡卷》全篇。罡成之后以秽气凝甲，甲形随心变化——可成盾，可成刃，可成网。罡网覆地，百步之内秽气封锁，修士灵气不得外放。"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段信息接上了他之前从第一卷里拿到的四到六层。腐骨诀从一到六是基础，七到九是外层骨甲，十层才是秽罡。他现在拿到了从第四层到第九层的完整功法链，还额外拿了一卷《秽罡卷》作为第十层以后的进阶。整条修炼路径从他刚进塔时的一团模糊变得清晰起来，从引秽入骨到骨膜生力到骨膜化刃到骨甲三层到秽罡外放，每一步的走法和要领都完完整整地填进了他脑子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