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废把那段信息放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三遍，然后睁开眼。金光退了，从他手臂上收回去重新裹回卷轴表面。他整条右臂里的骨头像被什么东西重新夯了一遍，又硬又沉，掌心旋涡里暗红那一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丝线，细细密密的，跟暗红色绞在一起。
"我拿到第四层到第六层了。"他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骨膜大成之后能外放秽罡。周围一丈之内，靠近我的修士都在被耗损。"
柳若霜的眉毛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那口铜匣上。
陈废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那口巴掌大的铜匣。朱砂符纸已经褪成淡粉色了，但封口还完整，没有被开启过的痕迹。他没有直接撕符纸，先用指尖碰了一下铜匣的侧面。冰凉的，没有金光，没有反应。他把石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匣盖上方悬着，石牌的下缘靠近符纸的时候，符纸表面那些淡粉色的朱砂纹路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符纸边缘微微翘起了一角。
"要用石牌才能打开。"陈废把石牌按在符纸上方，石牌底端贴着符纸边缘翘起的那个角。符纸纹路第二次亮起来的时候，整张符纸从铜匣表面自行揭开了，像一片干透的树皮被风掀走，落在青铜地面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匣盖翻开，里面躺着一根东西。暗红色的，小指粗细，约莫三寸长，表面粗糙得像风化了的骨头，但泛着极其微弱的油脂光泽。陈废伸手去拿的时候那根东西轻轻震了一下，他指尖碰到它的一瞬间，一股极其浓烈的秽气顺着指尖灌了进来——比他之前在光球裂缝里吸到的任何一口都猛烈，比地脉沉积层最稠的那一层还要浓上好几倍。那东西撞进他身体里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反应就把整条右臂塞满了，骨头缝里像灌了滚烫的铁水，从肩膀到手指尖全在发胀发烫，疼得他整张脸白了。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那根暗红色的骨锥从他指间脱落，掉回铜匣里"当"地一声轻响。他捂着右臂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整条胳膊还在剧烈跳动，血管在皮肤底下一鼓一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劲才慢慢平复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皮肤底下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指尖，像无数条细密的血管浮到了表皮底下，隐隐发亮。
柳若霜蹲在他旁边："什么东西？"
陈废喘匀了气，把那根暗红色骨锥重新拿起来。这回他小心了些，只用指尖捏着它的两端，不让它碰到掌心旋涡。骨锥很轻，表面粗糙但质地坚硬，像一块被研磨过的骨头化石。他在青铜地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秽土宗宗主留下的东西。"陈废把它翻过来，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字刻在上面："宗"。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字的轮廓，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东西应该是用来做最后一步修行的引子，等级比他刚才得到的金色卷轴还高。但他现在还没到能炼化它的阶段，贸然灌入的那一下已经把他右臂里的骨头塞得满满当当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