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三个人呢？"柳若霜问。
陈废侧耳听了一下。塔顶方向传来极轻微的石块滚动声，然后是那个陌生声音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调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在找入口。塔顶露出来的那一截应该有通下来的路。"
陈废把手贴在地面上，顺着塔基外围的方向探了一下。塔的底部周围到处都是地脉的余热，但他的旋涡能分辨出一条更粗的通道——从塔基正中心垂直向下，像一口井。那条通道的位置就在他脚底下不到两丈深的地方，被一整层厚实的符文板封着。
"底下有通道。"陈废站起来，"封着的，但封口上的符文跟我们进来时墙上那些细刻纹对得上，是同一批人封的。我能打开。"
他走到塔基正中央，蹲下来把右掌贴在地面上。旋涡亮了，暗红色光从掌纹里渗出去渗进地面砖缝里，顺着那些密布的细纹路往下探。探到深处的时候碰到了那层符文板，板面上的凹槽跟他掌心的纹路像两把钥匙的齿痕，互相咬合着微微震了一下。陈废把从塔外吸回来的那层沉积层余气逼了一点下去，顺着符文板的缝隙往里灌。
石板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一口锁被人拧动了。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下沉了大约一寸，然后停住。砖缝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青色光，绕着他脚底那一片地面游走了一圈之后又沉了下去。封口松了，但没有完全打开。
"开了一线。"陈废把手收回来，喘了口气。"得再吸一次沉积层，把那一层的填料吃干净了才能彻底打开。"
"沉积层在哪？"
"旧河床底下还有残余。被我吸了大半，但最底下贴着墙根的那一层我留着没动。"他站起来往外走，"堵那三个人，让他们去找塔顶入口。我绕到旧河床南端把最后那一层吸干净，回来开门。最多半日。"
他走到缝隙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柳若霜一眼。"你留下看着这边。如果有人从塔顶下来了，你往塔基中心那一片跑——那层符文板我松了一道缝，你知道踩哪块砖能往下沉，掉到底下摔不死你。"
柳若霜蹲在黑暗里看着他，刀在腰侧，没有拔，点了点头。
陈废扒开石板和泥沙从缝隙里挤了出去。外面阳光很亮，他在黑暗里待了太久，被晃得眯了一下眼睛。他缩着肩膀贴着河床的阴影往南面摸，脚步放得极轻，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塔顶方向那三个人所在的位置。
走了大约一炷香，他停在了旧河床南端一处塌陷的土坑边。坑底堆着碎石和淤泥，最深的位置能看见一小截灰白色的墙体底部——那条地下石脉的尽头。他把右掌贴上去，旋涡开始缓缓旋转，把最后那层紧贴着墙根的沉积层余气往外抽。量不大，比他预期的小得多，但稠度很高，像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垢。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塔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凿穿了。
他猛地抬头。
塔顶那三个人找到入口了。
震响从塔顶传下来，沉闷的凿击声砸穿了土层，接着是石块滚落的哗啦声。陈废蹲在旧河床南端的土坑边，右掌贴着墙根最后一层沉积层，旋涡正把剩余的黏稠余气往里抽。他咬着牙加快了速度，整条右臂被那股油垢似的秽气裹得发麻，手指尖胀得像灌了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