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比那两个字浅得多，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凡骨得入，灵根勿近。"
陈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凡骨得入。他站在这八个字前面，感觉后腰那两片发烫的肾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把他整个人往墙面上推了半步。他撑住墙面稳住身体的时候，手指按在了"凡"字和"骨"字之间的缝隙里，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槽，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被他指尖压下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线。
墙面动了。温热的那一片石板朝内缩了大约一指宽，露出一道竖直的窄缝，里面塞着一个石匣，四四方方，表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纹路。陈废把它抽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石匣不大，比他的手掌宽不了多少，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压得他手腕往下坠。
他蹲下来把石匣放在膝前，打开匣盖的动作很轻。里面铺着一层灰褐色的兽皮，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贴在匣底。兽皮上面放着一卷东西，也是兽皮的，卷得很紧，边缘有些毛糙，像被反复卷开过很多次。旁边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牌，扁平的，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正面刻着两个字——"秽土"。下面一行小字："弟子令"。背面上方刻着一副简化地图，只有寥寥几条线，标着一个"塔"字，旁边画了个圈。
他把那卷兽皮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画潦草，像是某个人在很暗的光线下急急忙忙写完的。开头第一行写着："余，秽土宗末代外门弟子，师明尘。宗门覆灭前一日奉命封存此卷，以待后来凡骨。"
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功法口诀，陈废连着读了七八行，越读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那些字写的东西跟他这半个月瞎摸出来的路子对上了——吸秽气、压进骨头、用旋涡运转。但他瞎摸出来的只有皮毛，这卷兽皮上写的才是完整的框架。
《腐骨诀》第一层。专门给"凡骨"修的功法，正统修士练不了。一共三步：第一步"引秽入骨"，他已经在做了，但兽皮上写的法子比他瞎吸精细得多，分时辰、分方位、分秽气浓淡，不同时辰吸不同方位的秽气，能让骨骼吸收的效率翻倍；第二步"秽骨生力"，把吸进来的秽气压进骨骼之后催生出一层"骨膜"，覆盖在每根骨头表面，形成一层防护，不仅防外力攻击，还能隔绝秽气对心智的侵蚀；第三步"骨膜化刃"，把骨膜从体内逼出体表，凝成可攻可守的形态。兽皮上只写了前三步的大概，后面还有至少五层的内容没写完，像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开了个头就停了。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三步后面一行很小的备注上："骨膜成者，秽气自产不竭。凡骨之漏，自此补矣。"
陈废蹲在黑暗里把这句话读了四遍。漏气凡骨的漏，被他填上了。正统功法存不住三息灵气的身体，练这门功法之后能自己产秽气了。他以前只能靠外面吸、靠碎骨缓慢渗，练完第三步之后，他自己就是一个秽气源。
"你捡到好东西了。"柳若霜蹲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卷兽皮上，虽然看不清内容，但她能从陈废的表情里读出来这东西不简单。
"比好东西好。"陈废把那卷兽皮小心地重新卷好放回石匣里，又把那块黑石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石牌背面的地图很简单，塔旁边画了圈，圈底下画了一条线通往更深的地方，线上标注了一个字——"室"。他用手摸了摸那个字的刻痕，深浅跟地图其他部分一致，不是后来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