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废蹲在黑暗里，把呼吸压到最低。右掌贴着地面，旋涡转得极慢，把他们两人的气息裹在地脉余温里散开，像把一滴墨水掺进一整缸水里，淡到闻不出来。缝隙口被他用石板和泥沙堵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三个人在旧河床里停下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先开口了："热源在这里断了。地下那条脉在墙根处消失的，像被什么东西截了。"
"截了还是钻进去了？"年长黑衣人的声音。
陌生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墙体是实的，但墙面上的刻纹有磨损。底下有过裂缝。像什么东西从这里挤进去过。很小，一个人侧身能过的宽度。"
陈废的后背紧了一下。那个人摸到了墙根。他堵住的缝隙在墙侧面杂草底下，塞了石板和泥沙，从外面看跟周围的乱石堆差不多。但他不确定那个陌生人的眼睛能不能看出破绽。
"别动。"柳若霜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来，气声轻得像没有。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掐了他一下。陈废停住了。他刚才差点伸手去摸自己的右掌，想把旋涡再压暗一些。但柳若霜说得对——任何动作在黑暗里都会被对方感知到。
外面的陌生声音停顿了很久才重新响起来："墙根底下有一层干涸的泥沙，被人动过。但泥封得很紧，像是从里面堵的。"
"从里面？"年轻黑衣人的声音。
"对。墙后面是空的，里面的人怕我们跟进去，从里面把缝给封了。"陌生声音顿了顿，"留仙庄那个小子把自己关进去了。"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那个陌生声音又开口了："不用管那道缝。你们跟我来，塔顶露在外面。"
脚步声开始移动，朝西北方向去了。三个人踩碎石的声响由近及远，逐渐消失。陈废等着，等到完全听不见之后才把贴在墙上的石板往外推了一道缝，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走了。他扒开泥沙从缝隙里钻出去，抬头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旧河床在斜坡尽头处忽然抬高了一段，河床底部被山洪冲出的凹陷在那段高坡上断了层，坡顶上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砌转角，尖角的轮廓在阳光下泛着青灰。
塔顶。
那座塔不是完全埋在地下的。它的顶端露出了地面大约一人多高的一截，被乱石和野草盖着，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块大石头。那三个人正朝着塔顶方向摸去。
陈废缩回缝隙里，把石板重新堵好，转身往塔的内壁深处走去。他在黑暗中走了十几步，右手探出去摸到了墙壁。石条冰凉粗糙，指尖蹭过去的时候碰到了那些细密的符文刻纹。他边走边摸，把整圈内壁摸了一遍。北面的墙壁上有一块区域跟其他地方的触感不一样——石条表面没有那么冷，温温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捂热过。
他把右掌贴上去。旋涡转了一下，掌心里暗红色的光透出来，照亮了那片温热的墙面。石面上刻着两个大字，笔画粗犷，凹槽比周围的符文深了将近一倍。这两个字他认出来了，跟他脑子里那个干哑的声音在乱葬岗里说的"走后门"对上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321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