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5119" ["articleid"]=> string(7) "736696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807) "没有符,也没有借脉。三个人把伤员一个接一个拖上斜坡。
最后一人离开后,废棚整个塌了。那片铜镜被浑水卷走,在沟口闪了一下,随即没入地下排水渠。
获救者分别来自电车总库、租界电话局和龙华清淤队。苏曼琳没有把三个人放在一起问。她借来三块门板,将人分到桥下、祠墙和巡捕棚,再让不同的人记录,免得后一个顺着前一个的说法补答案。
三人的失踪时间不同,被问的问题却一样:哪条线夜里没人守,哪种警报最容易让居民相信,事故发生后,报馆、巡捕和军队各需多久赶到。
一个年长工人说,安倍崇的助手每天都用方格纸记录。答错不会挨打,前后两次说法不同才会被罚。
他要的是能重复的答案。
顾怀远望着雨里的空桥:“他至少有两次能杀你。”
“还有桥板里的枪。”苏曼琳说。
她拆开翻转桥板。木板内藏着一支固定小枪,枪口正对程玄清跃过缺口的位置。击发线被人事先剪断,切口整齐,不是雨水和断桥造成的。
安倍崇亲手留下了活路。
程玄清看着断线:“他要我继续走。”
“因为铜镜只能记震动。”苏曼琳把铁丝夹进证物袋,“黑龙会有旧档案、管线图和传说,却不知道哪些节点今天还活着。龙鳞玦会发热,你就是他们缺的那把尺。”
顾怀远抹掉枪口的雨水:“放你,不是放过你。是把线拴在你身上。”
程玄清没有接话。
苏曼琳先处理底片。第一只暗盒进了水,她没有当场打开,只在外壳画了一个叉,防止回暗房后混用。第二只借孤灯和镁光补照,留下安倍崇半张清楚的脸。
她在盒外写下时间、地点、风向、距离和补光方式,又写明黄顺曾当场辨认扇骨与铜镜。黄顺手指无力,便按拇指印;陈阿炳在旁边签名作证。
名字、扇坠和命令之外,他们终于有了一张能拿给别人看的脸。
黄顺被抬到桥边,听完后摇了摇头。
“还有这个。”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半截血湿纸条。纸上只剩一句开头:持玦者每次借脉之后……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安倍崇不只在找节点,也在记程玄清每次动用龙鳞玦以后发生什么。
苏曼琳没有马上收纸。
“右手还麻吗?”
“轻了些。”
“心跳?”
“比平常快。”
“有没有想不起刚才哪一段?”
程玄清闭眼,从水塔倒下、弹壳滑动,一直回想到黄顺喊人。
“没有缺口。”
苏曼琳这才逐项记下症状和时刻,把笔递给他。
程玄清签了名字。
顾怀远也在下面签了一笔:“以后都这么记。”
没人再说这是为了谁好。那张纸折好以后,由苏曼琳贴身收着。
顾怀远把三名维修工送往不同医院,连护送的人也分开。他没有在现场说医院名称,只把地址分别写给三个带队者。
口供抄成三份:巡捕房一份,报馆一份,军中由亲兵单独送一份。现场底片没有跟证词走同一路,龙鳞玦症状记录也另由苏曼琳保管。
天快亮,雨才小下来。
巡捕从桥边搜出一张无姓名的外国医生执照、一盒中国火柴、两枚租界电车铜票,还有半片泡软的龙华地形拓纸。
苏曼琳把拓纸铺到干木板上。
图中镇水碑的位置,与眼前这块碑相差三十七丈,偏向西边。
她让人取地方志和洪灾后的工务记录。报馆的旧书库漏雨,许明川抱来的册子有半边都泡软了。苏曼琳把纸页一张张垫开,只在光绪末年的河道大修记录里找到一句:迁走一批“妨碍道路”的石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7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