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向屏幕角落一行极小的注释：
情感权重算法，基于沈烬·林2019年11月3日14:27的语音样本训练，来源：孤儿院监控，编号E-7。
冷颜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小七终于转过头。
他眼睛很红，但没哭。
“姐姐，”他说，“你记得吗？你走那天，说‘等我赢了，你就回来’。”
冷颜喉咙发紧。
“我没赢。”小七说，“但我等到了。”
他按下回车。
控制台的呼吸灯，由蓝转红。
频率，和他心跳一致。
冷颜的终端，再次震动。
这一次，弹出的不是视频。
是一行字：
选择权在你——关闭他，或重启她。
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意识地抬着，指尖，正贴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呼吸灯，停了一秒。
然后，缓缓，重新跳动。
窗外，风刮过场馆外的广告牌，发出低沉的嗡鸣。
桌上，一杯水，还剩半杯。
水面上，浮着一点灰。
没人去擦。
系统核心的呼吸灯由蓝转红，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
冷颜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关机键上方，没落下去。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一跳一跳，和小七的呼吸同步。她没看那行字——“选择权在你——关闭他，或重启她。”她知道那不是系统指令，是沈烬写的，用她三年前在战队内部协议里留下的密钥。
她左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枚金属徽章，背面刻着“影刃·未量产”。她没想过它会在这里，更没想过，它会和小七的终端连在一起。
沈烬站在三步外，手里捏着一枚芯片，边缘磨得发亮，刻着她的签名。那是她当年签下的战队授权书，被他偷偷拓印、重铸，嵌进这枚能接管整个地下赛事网络的硬件里。
“你早知道他会写这个协议。”她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冰层底下捞出来的。
沈烬没看她。他盯着呼吸灯，喉结动了一下。“我只知道他七岁那年，半夜爬进训练系统，输入了八十七次‘影刃权限申请’。每次都被我拦截。我以为……是保护他。”
他顿了顿，袖口沾着灰，是刚才跪在地毯上蹭的。
“我以为删掉他的痕迹，就能让他活成普通人。”
冷颜没接话。她转头，看向控制台角落——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她昨天调试终端时，指甲不小心刮的。现在那道痕旁边，多了一滴水渍，干了，留下一圈浅白。
她没问那是不是眼泪。
白鹭在监控室里，盯着三块屏幕。她没动，也没说话。她手边放着一个U盘，标签写着“2019.11.3_原始录像_冷颜队淘汰赛”。她没打算用。她知道，一旦放出，整个电竞圈会炸，但她的改革风暴，会变成一场血洗。
她只是看着冷颜的背影，看着她指尖悬在关机键上，像在等一个答案。
季无咎坐在观众席第七排，西装扣得一丝不苟，但领带歪了，是刚才跪下时扯的。他面前的直播画面，被替换成了音频——小七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旧窗帘。
“姐姐，我在这里等你。”
他没哭。他只是把那件儿童外套，从肩上取下，叠好，放在腿上。外套内衬的针脚歪得厉害，像孩子用牙咬着线缝的。他记得，那年他偷偷去孤儿院，隔着铁门，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墙角，用铅笔在墙上画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徽。
他没进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控制台的呼吸灯，突然停了一秒。
冷颜的指尖，终于落了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34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