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她继续走。
—
后台休息室的门没锁。冷颜推门进去，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城市夜景，远处有广告牌在闪，蓝光一明一暗，照在地板上，像水波。
小七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脚上穿着新鞋，没泥，但左脚踝的绷带松了，一截白布拖在地上，沾了灰。他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断了，铅芯露出来，黑得发亮。
他没抬头。
冷颜走过去，没说话，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空白纸，放在他面前。
他没动。
她转身要走。
“姐姐。”他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冷颜停住。
“我不是证据。”他说。
他低头，用断了的铅笔，在墙角的石膏板上，一笔一笔，写。
“我是选择。”
字迹很浅，铅灰，像被风吹过就能抹掉。写完，他把铅笔放回口袋，起身，绕过她，朝门口走。
他没看她。
冷颜没拦。
她走到墙边，盯着那行字。铅笔印很淡，但每一笔都用力了。不是画，是刻。
她伸手，想擦。
手指停在半空。
没擦。
—
监控室里，墨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抖了三下，没按。
画面里，是小七写字的镜头。墙角，铅笔印，三个字：我是选择。
她身后，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墨教练，学院的审计组明天来。你去年签的那份“保密协议”，季家那边……说要重新确认。
她没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调出三年前的内部通讯记录。文件名：0314_战队崩盘_内部通报。
她点开。
第一行字是：“冷颜涉嫌违规使用神经反馈设备，证据已删除。”
第二行是：“小七，代号‘影刃’，身份未登记，建议立即隔离。”
第三行是：“沈烬申请介入，被驳回。”
最后一行，是她写的。
为保学院声誉，建议封存所有相关数据。冷颜已退出，无需再提。
她关掉文件。
屏幕黑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
季无咎站在顶层观赛台，手里捏着一张纸。纸是打印的，标题：《决赛选手身份核查异常报告》。
他没看内容。
他只盯着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小字，手写的，笔迹熟悉。
“他不是工具。他是你弟弟。”
他没动。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吹动他西装的下摆。他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右肩——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三年前，他亲眼看见冷颜被拖走时，自己撞在护栏上留下的。
他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时，他看见沈烬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儿童款，深灰，左胸口绣着“影刃”两个小字。
季无咎没问。
沈烬也没说。
他只是把外套递过去。
“你穿。”他说。
季无咎接过。外套很轻，像没装过什么。
他低头，看见内衬——绣着一行小字，针脚细密，像用头发缝的。
“等你长大，姐姐会回来接你。”
他喉咙动了动。
电梯门要关。
他伸手，拦住。
“沈烬。”他开口，声音哑了，“我当年……没敢说。”
沈烬没看他。
“我知道。”他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
—
冷颜回到公寓，门没锁。
她走进去，水杯还在灶台边，唇印还在，干了，裂了。
她没碰。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雨又下了。一滴，一滴，敲在防盗窗的铁锈上。
她低头，看见桌上，多了一个U盘。
编号：020。
没贴标签。
没邮戳。
没寄件人。
她没碰。
她坐下来，打开战术手册。
扉页里，夹着那张纸条：“你该看看他们怎么把你当垃圾处理。”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
笔尖，是断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34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