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被撞开。
小七冲进来，没喊，没喘，像一道被风卷进来的影子。他左脚踝的绷带松了，一截白布拖在地上，沾了水渍。他直扑桌子，一把抓起U盘，指节发白。
冷颜没拦。
他转身，背对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防身用的，是拆游戏手柄的工具，刀刃薄得像纸。他用刀尖挑开U盘外壳，动作快得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然后他张开嘴，把三枚U盘全塞了进去。
咔。
他咬碎了。
冷颜没动。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整段被删掉的历史。
他咽完，蹲下去，背抵着墙，肩膀抖得厉害。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一句话。
冷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离他三步远。
“你记得那句话。”她说。
小七没抬头。他盯着地板，那里有一道裂痕，从门缝一直延伸到沙发底下，像被什么人用刀刻过。
“姐姐说，她不是垃圾代码。”他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铁，“她是人。”
冷颜没接话。她伸手，从他衣领里扯出一根细链——链子上挂着一枚旧U盘，外壳裂了，贴着褪色的贴纸：墨砚实验室·2018·小七·情绪识别协议V0.1。
她没拿走。只是用拇指擦了擦上面的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小七终于抬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的电竞舱。
“你第一次在黑赛用‘镜像压制’的时候。”他说，“我认得那个走位。是她教我的。”
冷颜沉默。
窗外雨停了。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桌角那本战术手册。纸页翻到一页，上面是她三年前写的字：“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七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他蹲下，用铅笔在墙皮上一笔一划地写：
“我不是证据，我是选择。”
字迹歪斜，但很用力。最后一笔划破了墙纸，露出底下一层发黄的旧纸——那是三年前电竞学院的招生公告，印着墨砚的名字，旁边贴着一张小七五岁时的照片，照片被撕了一角，只留下半张脸。
冷颜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监控摄像头正缓缓转动，红点停在她脸上。
她没关灯，也没关门。
小七没动。他坐在墙边，盯着自己写下的字，像在等谁来擦掉。
冷颜走下楼，没回头。
楼下，白鹭的经纪人车还停在街角，车窗半开，烟灰缸里堆着三根没抽完的烟。她没下车，也没看冷颜。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低声说：“他们曝光了我写的日记。说我是煽动暴动的黑产头目。”
冷颜停下脚步。
“你早知道他会来。”她说。
白鹭笑了，笑得像被烟烫了喉咙：“我知道他迟早会认出你。但我不知道……他会选你，而不是他哥。”
冷颜没说话。
“你猜，”白鹭把手机挂断，轻轻推开车门，“他为什么现在才吞U盘？”
冷颜没答。
“因为沈烬在决赛签到表上，写了他的名字。”白鹭说，“官方说，你参赛资格被冻结，是因为‘身份疑点’。但没人告诉你——小七的户籍，是沈烬三年前用假身份办的。他不是孤儿。他是沈烬的亲弟弟。”
冷颜的指尖掐进掌心。
“你早就知道。”她说。
“我只知道他活下来了。”白鹭关上车门，引擎轻响，“现在，他选了你。你打算怎么谢他？”
车开走了。雨后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像一滩碎玻璃。
冷颜回到公寓，门还开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34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