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锈了。
她推开门，灰尘扑了满脸。
墙角，一个旧铁箱，贴着标签：017。
她蹲下，打开。
里面是三枚U盘。
编号017、018、019。
她没碰。
她只是从战术袋里，掏出那枚季无咎给的U盘，插进终端。
屏幕亮了。
不是视频。
是一段音频。
背景音是空调，和纸张翻动。
墨砚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她要是赢了，整个体系就塌了。我们不能让她进复赛名单，更不能让她上法庭。小七的脑波数据，我已经删了。你那边，也别留痕迹。”
录音结束。
冷颜没动。
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2021年4月17日，23:47:03。
她拔下U盘，放进铁箱，盖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着红土的指纹泥——季无咎留下的。
她把它，轻轻放在017号U盘上。
窗外，风刮过废弃仓库的铁皮顶，叮叮当当，像谁在敲钟。
她站起身，转身，关门。
门轴吱呀，像一声叹息。
走廊尽头，那盏灯，又闪了一下。
灭了。
她没回头。
她只是摸了摸左眼。
那里，空的。
战术袋里，小七的终端还插着充电线。
屏幕，亮着。
未发送消息。
光标，还在闪。
她没看。
她走下楼梯，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身后，储物间的门，自己关上了。
咔哒。
铁箱上，那枚红土指纹，正慢慢渗进017号U盘的外壳。
像一滴血，渗进旧纸。
电梯在十七楼停住时，灯灭了。
没有警报，没有广播，连应急灯都没亮。黑暗像一层厚绒布，裹住整个轿厢。冷颜没动，右手还搭在开门键上，指尖沾着训练时蹭到的红土，干了，裂成细屑。
小七站在她左后方，呼吸很轻。他今天穿了新鞋，鞋底没泥，但左脚踝的绷带还缠着，是昨天训练时摔的。
三秒后，他动了。
左手猛地攥住冷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指甲划过她掌心，不是乱划，是节奏——短、短、长，长、短、短，长、长、长。
冷颜的瞳孔缩了一下。
摩斯密码。
她听过。三年前，沈烬在直播里说这句话时，背景音是观众的尖叫和解说席的掌声。他当时说：“对不起。”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弹幕刷过“主播情绪崩溃”，没人当真。
她没动，没抽手，也没回应。
小七的指甲继续划，一遍，两遍，三遍。每一划都像在她皮下刻字。他的体温在发烫，手腕在抖，但抓得死紧。
电梯突然“咔”地一响，灯亮了。
光刺得人眼疼。冷颜低头，掌心有三道浅红印子，边缘发白，像被火燎过。小七已经退到角落，背贴着金属壁，眼睛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发青。
他没看她。
电梯门滑开，十七楼走廊的冷气涌进来，带着消毒水味。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转了一圈，红点微闪。
冷颜走出去，没回头。小七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慢半拍，像踩在玻璃渣上。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她接了杯水，没喝，只是看着水面晃动。小七站在三米外，手指抠着校服下摆，指甲缝里有铅笔灰。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进训练室。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监控室里，沈烬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没按下去。
画面里，电梯黑暗的三十秒，只有两个轮廓。冷颜站着，小七低着头。没有对话，没有动作，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像信号不良。
可他放大了第七帧。
小七的嘴唇，动了一下。
无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34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