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冰凉，贴着她掌心的旧伤，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金属。
“我不是垃圾代码。”他说。
冷颜没动。她没呼吸。她没眨眼。
“我是人。”小七说完，转身就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烬还站在原地，手没放下来，戒指在光下闪了一下。
冷颜低头，看掌心的U盘。
她没插进终端，没看内容。
她只是把U盘攥紧，指节发白，旧伤渗出血，顺着掌纹往下流，滴在那双手柄上。
一滴，两滴。
血在黑色塑料上晕开，像一朵很小的花。
窗外，天光微亮。
走廊尽头，一盏灯坏了，闪了两下，灭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水杯里那道浅印，和地上那点灰。
没人说话。
没人动。
直到——
储物柜最底层，一个被遗忘的旧耳机，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滴”。
是断线的耳机，线头还残留着神经胶质。
它自己，亮了一下。
红光，一闪而逝。
像呼吸。
像心跳。
像有人，在另一个世界，按下了播放键。
更衣室的灯管还亮着，嗡嗡声没停，像一只卡在墙里的蝉。冷颜蹲在储物柜前，指尖捏着那副备用耳机——线头齐整，断口发黑，不是剪刀，是刀片。她没动，只是把断口凑到鼻尖，闻到一丝甜腻的胶味，神经胶质，只有小七的外设用过。她记得，那年他发烧三天，硬是不肯换设备，说“姐姐的信号，只有这个能接住”。
她站起身，把耳机塞进战术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断线。转身时，鞋底蹭过地板，留下一道湿痕——她刚才蹲着的地方，水渍还没干。
门没关，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墙角的毛巾架晃了晃。她没回头，径直走向监控室。地下联赛的监控系统是白鹭自己改的，后门有条暗线，能绕过主服务器，直连终端。她输入密码，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半秒，才敲下最后一组指令。
画面跳出来，是三小时前，季无咎的私人终端登录记录。时间戳精确到毫秒，信号源来自他常坐的那张黑皮椅，距离更衣室不到五十米。耳机的蓝牙信号，曾被接入过。
她没删记录，没报警，只是把屏幕截图存进加密盘，然后关了灯。
门突然被推开。
沈烬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说话。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边卷了，像是被攥了很久。他没穿那件灰毛衣，换了一身深蓝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像在遮什么。
“你查了。”他说。
冷颜没答，转身去拿绷带。右臂的旧伤又渗了，血把训练服袖口染成暗红，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小七的脑波图，”沈烬往前一步，把文件放在水槽边，“三年前‘事故’里失踪的天才选手，代号‘Echo’，和他完全吻合。”
她没看报告。她盯着水槽。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盆里，声音很轻，像心跳。
“你从哪来的？”她问。
“墨砚的私人服务器。”他声音低，“她没删干净。我黑进去了，用了你当年的密钥。”
她终于抬眼看他。他左眼下方有一道新疤，细得像针扎的，没化脓，没结痂，像是刚留下的。
“你去见她了。”她说。
“她没说。”他摇头，“她说，你要是知道真相，会杀了他。”
“谁？”
“小七。”
冷颜没动。她把绷带缠在右臂上，一圈，两圈，第三圈时，血渗了出来，浸透了棉纱。她没换，继续缠。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问。
“因为……”他喉结动了动，“他今天在训练室，用你的战术指令，反向破解了季无咎的AI防御系统。他不是在打比赛。他在找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234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