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白裙子，面料很好，贴着皮肤凉凉的。
"来笛。"
我回头，看到苏棠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裙。
罂粟红，浓烈到近乎妖异。紧身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裙摆从大腿中部开始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苏棠的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化了妆。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浆果色，衬得皮肤白到发光。
"苏棠？"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原本的钢琴独奏来不了，我临时来替她。"她走进来，在我身边坐下，"这可是心理学系的代表节目。"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侧过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的白裙子停留了一瞬。
"这件裙子，"她忽然说，"很适合你。"
"谢谢。"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是我送的那条？"
"嗯。"
"我的品味果然好。"苏棠浅笑一声，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浑身一僵。
"别紧张。"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帮你整理一下头发。"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能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垂着眼眸，表情专注。她的手指偶尔擦过我的耳廓。
"好了。"她最后拨了拨我的刘海，"很美。"
"谢谢。"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却没有离开，而是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耳边："来笛，今晚你会在台下看我吗？"
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温热而潮湿。
我被美色迷了心神，对着这张脸那些平时刻薄的话再说不出口，下意识地点头："会……会的。"
"那就好。"她笑了，那笑容在镜子里显得格外妖异，"我会在台上盯着你的。"
她说完，直起身，转身离开。红裙的裙摆擦过我的小腿，像一团火掠过。
我呆坐在椅子上，心跳快得不像话。刚才那一瞬间，我能闻到苏棠留下的香水味——是某种木质调，像雨后的森林。
奇怪。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晚会开始前，我收到了沉舟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后台，准备化妆。"
"穿白裙子了吗？"
"穿了。"
"乖。"他发来一个语音，只有两秒钟。我点开，听到他在笑，很低很沉的笑，"我也到了。等会儿见，老婆。"
"你穿什么？"
"嗯…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万一认不出来呢？"
"那就认不出来吧。"他的语气带着慵懒，"反正我会找到你。你站在人群里，我一眼就能看到你。"
"净吹牛。"
"我才不是吹牛。"他顿了顿，"不管人有多少，我都能找到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等你。"
晚会开始了。
礼堂里坐满了人，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聚光灯。我坐在后台的侧幕条边，偷偷往外看。
第一个节目是体育系的方阵表演。王兆谛作为旗手，站在最前方。她穿着白色的制服，手里高擎着院旗，步伐稳健，英姿飒爽。镜头扫过她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她凌厉的侧脸。
我默默地鼓掌，心里为她高兴，却又酸涩难当。
她看起来那么好，那么明亮。离开我，她照样活得精彩。
下一个节目是心理学系的钢琴独奏。
灯光暗下来，再亮起时，舞台上出现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苏棠从侧幕走出来，红裙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