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段关系会走向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我睁开眼，看到沉舟发来一连串消息：
"我当真了。"
"校庆那天，你跑不掉了。"
"我要把你欠我的，全部讨回来。"
———
校庆前一天晚上，沉舟发来消息："明天穿什么？"
"就……随便穿。"
"不行。"他回得很快，"我要你穿那条白裙子。苏棠给你的那件。"
我愣住了。苏棠个子比我高一个头，非说她裙子买小了，就给我了。
问题是沉舟怎么知道她给了我一条白裙子？
"你怎么又知道？"
"你发过照片。"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发过，跟他说"苏大小姐的审美还不错"。
那张照片里，我穿着那件裙子，站在宿舍的全身镜前，显得腰很细。
"你可记得真清楚。"
"关于你的，我都记得。"他发来一条语音，"明天穿那件，我想看你穿它的样子。"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我确实很想见他。这种想，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从每天早安晚安的问候，到深夜暧昧的语音，再到那些露骨到让我脸红心跳的对话。我已经习惯了手机里有他，习惯了睡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的"晚安老婆"，习惯了醒来第一件事是看他有没有发"早安"。
我习惯了他的存在，却对他的真实面目一无所知。
"你长什么样？"我突然问。
"明天不就知道了？"
"先给我看看。"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让你亲眼看到我的时候，心跳漏掉一拍。"
"自恋。"
"是自信。"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刘来笛，我长得不差。但我更想让你记住的，不是我的脸。"
"那是什么？"
"是我带给你的感觉。是我亲你的时候，你发抖的样子。"
我的脸又红了。他总是这样，三句话不离这些。但我发现，我已经不排斥了。甚至……有点期待。
"明天见。"我最后发了一句。
"明天见，老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明天，就要见面了。
那个在手机里叫我老婆、说想抱我想亲我的人，就要变成真实的人了。
我不知道这是期待，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
校庆当天，F大像是被重新粉刷了一遍。
红底黄字的横幅从校门一直挂到礼堂，彩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到处都是人，穿着各色院服的、举着相机的、拉着横幅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汉语言文学系的《雷雨》被申报为校庆晚会的保留节目。
导演姐姐一个多月之前就找过我，脸上笑开了花："来笛！准备一下，今晚还得你上！四凤非你莫属！"
我却有些为难，手指绞着衣角："可是……周萍谁来演？"
导演姐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哎？那个体育系的王兆谛？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怎么，闹别扭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学生不就是这样嘛，分分合合、聚聚散散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了。"
说的很轻松，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超然物外。
除了王兆谛，我跟别的人搭戏都会紧张。
没有她的周萍，就没有我的四凤。
旁边的江楠正在整理道具清单，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