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吧。”我说。真心话的风险太大了，谁知道他们会问出什么问题。
抽签筒递到我面前，我抽了一张纸条，展开，上面写着：“给微信置顶联系人发‘我想你了’，截图证明。”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的微信置顶只有一个人——沉舟。我犹豫了三秒，在众人的催促声中点开了那个对话框，打了四个字，闭着眼按了发送。
“我想你了。”
发完之后我立刻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膝盖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我偷偷掀开一角——沉舟的回复：“我也想你。回去给你打电话。”
短短一行字，却让我的脸颊烧了起来。周围的同学还在起哄，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端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温度压下脸上的热度。
游戏继续。瓶子又转了几轮，停在了王兆谛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班长敲着桌子问。
王兆谛把竹签放下，擦了擦手，抬头笑了一下：“真心话吧。”
班长抽了一张卡片，念出上面的问题：“在场的人当中，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兆谛身上。
她的目光越过茶几，越过酒杯和零食袋，越过所有人好奇的眼神，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有。”王兆谛说，“但她最近总躲我。还说我烦。”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件白衬衫的褶皱，手指攥紧了杯子，指节泛白。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像我端起桌上的啤酒杯仰头灌了下去。液体冰凉，带着苦涩的麦芽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一些来不及吞咽，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那件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唉这么贵的衣服，总归是让我这个坏人弄脏了。
我把空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下巴。
“我去趟阳台透透气。”我站起来，绕过沙发，推开落地窗，走进了夜色里。
阳台上的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我脸上的热气。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我趴在栏杆上，闭着眼睛，让风吹干眼角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湿润。
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王兆谛走到我旁边，没有靠太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也趴在了栏杆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我看着远方那些明明灭灭的灯火。
久到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然后王兆谛开口了，声音被夜风撕成碎片：“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有转头，不敢直视那双真诚的眼睛。
“嗯。”我说，“他对我还不错。”
“那就好。”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那挺好的。比我会说话吧？”
我终于转过头看她。
她也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跟平时一模一样。但那双上扬的眼尾，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我狠了狠心，话像刀子一样从嘴里滑出来。
“当然，人家是文化生，你体育生，除了跑步还会什么。”
月光在王兆谛的瞳孔里碎成两半。
“刘来笛……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
我的眼眶一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其实很喜欢你，想说我每天晚上抱着那条围巾闻你的味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