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去看小黄豆，然后“顺便”见她一面。但我不能去，每一次见面，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会在我脑子里多待一天，沉舟的声音就会变得更遥远一些。
我对自己说：王兆谛，你是个好人。我真的喜欢过你，我真的心动过。
但我不敢面对那些闲言碎语，不敢想象我爹拿着扫帚把我打出家门的样子。
我还是当个普普通通的人好了，爱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没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让我逃避这一切吧。
周二下午，现代文学史下课。教授拖堂了十分钟，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夹着课本随着人流往外涌。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就看见台阶底下站着一个人。
王兆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帽子扣在棒球帽外面，两手插在兜里，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子。夕阳斜照在她身上，在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女生在偷偷看她。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冲我挥手：“嗨～”
我怔住了，脚步钉在原地，身后的同学从我两侧绕过去，像水流绕过礁石。
“你怎么在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来等你下课呀。”她几步跨上来，自然地想要接过我手里的书，被我躲开了。她的手顿了一下，又收回去，脸上的笑容不减，“走嘛，一起去看小黄豆。小黄豆想你了，最近它都学会转圈了，你不想亲眼看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傍晚的天光和远处教学楼的轮廓。
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心软了。
我想说“好啊走吧”，想跟她一起穿过操场，去那个小小的单人间，把小黄豆抱在怀里，闻那股爆米花味和茉莉花香混在一起的气息。
不能一错再错了。为了我，也为了她。
我生硬地侧过身，躲开她再次伸过来的手。她的指尖擦过我的袖口，落了空。
“我说了我不去。你烦不烦。”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冷，更硬，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
王兆谛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哦。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没有平时那么大步流星，肩膀微微垮着，像个被倾盆大雨打湿的小狗，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转角。手里的课本被我攥得变了形，指甲掐进封面里，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白印。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亮起一个红点，是王兆谛的头像。我点开。她发了一张合照。
小黄豆被她抱在怀里，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眯着一双小圆眼。而在那双小圆眼的后面，是一双睫毛翘翘、漆黑如墨的眼睛。
王兆谛只露出半张脸，下巴抵在小黄豆的头顶，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配文写着：“小黄豆，你有一个坏妈妈。”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眨眼睛。
眼眶有点酸，但我没哭。
哭什么哭，是我自己选的。
周五晚上是我们汉语言文学一班的团建，地点是城西一家轰趴馆。
班长提前一周就在群里发了通知，接龙报名，我本来想装死，结果被同学直接填了名字进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