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740" ["articleid"]=> string(7) "73669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42) "王兆谛勉强地笑了,眼睛里的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像是风中的烛火。

“切,那行。下次再问。”

她重新转过头去看操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银灰色。

我知道她在忍。

王兆谛最不擅长的就是忍,她什么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难过就皱眉,生气就瞪眼,唯独这件事她在忍。

我的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胀。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欠她。欠她一个答案,欠她一句回应,欠她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给自己的东西。

我想说“其实我也想”,我想说“王兆谛,我害怕”。

但我说不出口。

我们又在看台上坐了很久。操场上的人几乎走光了,只剩跑道边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天黑透了,雪地的反光比路灯还亮,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分明。

王兆谛只是望着操场上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雪,轻声说:“来笛,我想起一句诗。”

我“嗯”了一声,把半张脸往她那条围巾里缩了缩。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她念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念完还嘿嘿笑了一声,“虽然咱俩头发都黑着呢,但这雪淋一身,也算……咳,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

她能憋出这么一句,估计是刷短视频刷来的。可这笨拙的句子,像颗石子,准确地投进我心里的深潭,激起一圈圈往下沉的涟漪。

我在心里回她:王兆谛,你不知道下一句吧?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就像我能穿着你买的围巾,踩着你踩实的脚印,在这一场大雪里假装与你并肩,却永远不敢伸手去接你递过来的真心。

我把这句更青春疼痛的诗烂在肚子里,然后伸手,把她帽檐上那块融化的雪水掸掉,冷着脸说:“你多读点书吧,傻子。这儿冻得我脑仁疼,赶紧回去了。”

她露出一口白牙,一手抱着小黄豆,一手来揽我的肩:“走走走,回去给你暖被窝……哎别打!我错了我错了!”

王兆谛走在前面,还是那个大摇大摆的步子。我走在她后面,踩她的脚印。

雪还在下,细碎的,温柔的,落在我们肩头,像是想要掩盖所有的痕迹,又像是想要见证什么。

回到宿舍,苏棠还没睡。她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砖头厚的原版英文书。看见我进来,她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我脖子上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落回书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看雪去了?”她淡淡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我应了一声,把围巾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那上面全是王兆谛的味道,我舍不得洗。

“好玩吗?”

“还行吧。”

我没再多说,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黑暗里,我摸到枕头底下的围巾,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茉莉香混合着雪的味道,还有她身上那种像阳光晒过的棉布一样的气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沉舟的消息。

“睡了吗?外面下雪了。”

我看着这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整个世纪。我想起王兆谛在雪地里奔跑的背影,想起她收回去的那只手。

我像是一个站在雪地里的孩子,手里拿着两块糖,却不知道该剥开哪一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