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730" ["articleid"]=> string(7) "73669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20331) ""你不是精神病。你只是太孤独了。"

沉舟的话印在我心里,我点开他的头像,头像是一片漆黑,像那种网络忧郁男神。

孤独。

我从没把这个词往自己身上放过。我总觉得孤独是那些穿白裙子在湖边发呆的女生才配拥有的东西,是奢侈品。

我的人生哪有资格孤独?我的每一天都在挣扎,挣扎不算孤独。

但他说对了。

晚上我又打开了对话框。

"你是学心理的吗?"

"嗯。F大心理系。大一。"

"怪不得呢。"我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打出来,"你说的话很戳人心窝。"

"我只是看书看得多。加上——"他停顿了一下,"我自己也经历过。"

"你经历过什么?"

"被人当成异类。觉得自己不正常。不敢跟任何人说。"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感觉你性格还不错,为什么会被人当作异类?"

"我之前在县城中学。不算特别农村,但也不富裕。"他说,"拼了命考进省城,然后发现所有人都比你强,连开口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我攥紧了手机。"你在哪个县?"

"说了你也不知道。小地方。"

他不想说,我也没追问。

但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是我同类。

不是苏棠江楠那种高高在上的同类,是和我一样的——在泥里爬过的人。

后来我们每天都聊。早上八点他发"早",晚上十一点他发"该睡了"。

沉舟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我心坎上。我说我上课听不懂,他说"没关系,你比他们多花三倍时间,最后成绩会证明一切"。我说宿舍里的人对我好但我接不住,他说"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接受好意"。

晚上我跟沉舟吐槽说我回家坐了牛车,那头牛比我爹年纪都大,走路比我还慢,我差点想下去自己走。

我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点自嘲。

但沉舟没有跟着笑。

“我高中在县城读的。每天骑十里路,冬天手上长冻疮。那时候最羡慕的是住校的同学,他们不用骑十里路,也不用在早读的时候搓手。”

我看着这段话,心里有个东西被轻轻拧了一下。这让我忽然觉得他离我很近。

“你手上现在还长冻疮吗?”我问。

“不长了。但冬天还是会裂口子,涂点护手霜就好。”

“我也有一支护手霜,舍友送的,叫欧舒丹。就是那个法国牌子。”

“那款乳木果味的护手霜不错,适合你。”

我看着这条回复愣了一下。

我没有告诉过他护手霜是什么味道。他大概是猜的——欧舒丹最有名的就是乳木果,这是常识。

对,是常识。我没有追问。

第六天晚上,我跟沉舟说了改名字的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可能是因为夜深了,我把刺收起来了一点。

我打字打了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过去一段很短的话。

“你知道吗?我其实改过名字。以前叫来娣,招娣的娣。现在改成了笛子的笛。我朋友也改了,她以前叫招娣,现在叫兆谛。我们俩现在都是属于自己的人了。”

沉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来娣也很好听。”

“哪里好听了。来娣一听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

“先来后到。你先来,这个世界该等着你。”

我盯着这句话,盯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被我按亮,又暗了,又按亮。我以前想到自己的名字,脑子里只有一种画面:一个灰扑扑的小女孩站在产房外面,等着里面那个比她更重要的孩子出生。她是先来的,但她来是为了等。

沉舟把这句话颠倒过来了——先来,所以世界该等着你。

我鼻子有点酸。但我没哭,改完名字那天都没哭,被秦朗坑的时候也没哭,除夕夜我爹说“比你姐考得更好”也没哭。我不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哭。

“你学心理学的都这么会说话吗?”我换上了惯用的怼人语气。夸我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怼人让我回到舒适区。

“换一个角度看问题。这是我们专业课教的。”

“那你们专业课还挺有用。”

“还行。认知行为疗法,可以了解一下。”

“心理咨询收费吗?”

“对你免费。”

我笑了。

宿舍已经熄灯了,手机屏幕的白光照在我脸上,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我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自己,把手机塞进被窝里。屏幕的光在被窝里面形成了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

我侧躺着,蜷起来,像个躲在蛋壳里的东西,安全,暖和,不用面对任何人。

江楠翻了个身。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我立刻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我为什么要心虚?

江楠又不是我妈。

我跟谁聊天关她什么事。

第八天晚上,沉舟发来一条语音。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第一条语音。我盯着那条语音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至少两分钟。

宿舍已经熄灯了,苏棠和江楠都睡了,纪如璟的床帘拉着,不知道睡没睡。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

一个偏低的声音,带一点沙,尾音微微上扬,像在笑又没有完全笑出来。咬字很轻,每个字都像被舌尖托住底部递出来的。

“晚安。明天早八的课别睡过头了。”

我又听了一遍。

他的声音不像我想象中那种“低沉磁性男神音”。

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声音好像女孩子。”

沉舟顿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不是文字,又是一条语音。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的声音里有笑意,声线压得更低了,低到像在说悄悄话。背景里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但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什么。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十秒后又把手机掏出来,把那条语音点了收藏。

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就是声音好听而已。听好听的声音不犯法。

又过了几天,他给我发了一首歌。不是网上的链接,是他自己录的。

吉他弹唱,弹得很轻,和弦转换的时候能听见指尖在琴弦上摩擦的声音,像猫的舌头舔过毛糙的纸。

沉舟唱的是《送别》,长亭外,古道边。他的声音唱这首歌很合适,没有刻意拖长音,每个尾音都收得干净利落。我插着从苏棠那里借来的耳机听完,发现自己在咬嘴唇。咬得太用力了,下嘴唇上留了两个牙印。

“你还会弹吉他?”我打字问他。

“学过几年。”

“心理系的学吉他干嘛?”

“为了追姑娘。”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追到了吗?”

“没。她喜欢女生。”

我正想着怎么回复这句话,他的消息又弹出来:“开玩笑的。我学吉他是为了减压,心理学课业太重。”

“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还以为你要讲什么悲情故事。”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太快了。

我为什么要松口气?

“你刚才停顿了好几秒才回复,是在组织语言想安慰我吗?”

我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学心理的真可怕。

“我没安慰你。我就是觉得追不到也挺正常的。你声音这么好听,肯定长得很丑。”

对面发来一整排的“哈”。然后他说:“你的安慰方式确实与众不同。”紧跟着又来一句:“我想听你的声音。你说句话吧,算是我弹吉他的回报。”

我犹豫了。

我不喜欢给人发语音。

高中时候班上有个女生说话特别好听,语文老师每次点她读课文,全班都安静下来听。

轮到我的时候,后排有人捂耳朵,气死我了。

后来我就尽量不在公共场合多说话了,开口要么是回答问题,要么是怼人。

但沉舟说他想听。

我点了录音键,哼了一段《茉莉花》。没有歌词,旋律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哼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板,打出不规律的节奏。我哼完就松手发出去了,发完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脸埋在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好听。”

三个字。我盯着这三个字,觉得他在撒谎,又觉得他没必要撒谎。

骗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没钱没色,连个正经头像都没有,他图什么?

“你哼的时候,我听到你在用手敲床板。”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笔敲的声音更脆,手指敲的声音更闷。”

“……哥们你是不是什么声音都能分析出一篇论文来?”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一。另一个技能是考试前通宵复习。”

“那你考试前通宵复习的时候不要给我发消息。会打扰我睡觉。”

“那你睡觉前想听什么?”

“随便。”

“随便是一个很难满足的要求。”

“那你唱《茉莉花》吧。我刚才哼的那首。”

沉舟又发来一条语音。他把《茉莉花》弹成了另一种调子,更慢,更轻,每一个和弦都像是被拉长放慢了。

唱到最后一句“芬芳美丽满枝桠”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耳边说话。尾音消失在琴弦上,像一滴水滴进棉花里,渗进去,看不见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发现自己在笑。嘴角往上翘的那种,压都压不住。我赶紧把嘴角扯下来。

他是男的。

网上认识的。没见过面。

说不定真是个丑八怪。

不要笑。

第二天和王兆谛一起吃晚饭。三食堂终于重新开门了,麻辣香锅的窗口前排了五六个人,王兆谛排在最前面,踮着脚朝窗口张望,低马尾在肩胛骨之间甩来甩去。

她排了十五分钟,端回来两碗,一碗特辣一碗微辣。特辣那碗推到我面前,微辣留给自己。

“你不是能吃辣吗?”我问。

“最近胃不好。”她夹了一筷子藕片塞进嘴里,嚼了嚼,“你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低头吃饭,手机亮了。沉舟的消息。他说今天心理统计学的课上讲了多元回归分析,他听睡着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胡乱蒙了一个答案居然蒙对了。

我对着屏幕笑了一声,回了句“那你运气不错,我被点名从来蒙不对”。

他秒回:“因为你们专业课不能蒙,只有反切是有点规律的。”

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我跟他讲反切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王兆谛的筷子在碗边上敲了敲,把我从屏幕上拽回来。

“来笛,你怎么了?”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的土豆片正在往下滴红油,“今天吃饭都不专心。”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嗯……没怎么呀。”

“你每次说‘没怎么’就是有怎么。”王兆谛放下筷子,“上次你去看台找我,也说没事,结果那天你跑了,跑得比我还快。到底啥事?”

“真没事。刚刚就是看到个好笑的帖子。”

“什么帖子?”

“刷过去了。”

她盯了我好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藕片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藕片不需要嚼那么久。

“你是不是……认识了新朋友?”

我敲了敲手机壳。

王兆谛什么都看得出来,她只是平时不说。

“嗯。网上认识的朋友。”

“哦。”她又嚼了嚼,把早就嚼烂的藕片咽下去,“男的?”

“你怎么知道?”

我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沉舟是男的。

这样我的所有感觉都正常了。我对一个陌生男性的倾诉欲、依赖感、那种"被理解"的震颤,是正常的。

异性之间,怎么都正常。

书上是这么写的,我不用再怀疑自己有病了。

不用再怀疑自己对王兆谛的友谊。

“猜的。”她把筷子放下了。王兆谛吃饭从来不放下筷子,除非出了大事。她看着我,语气还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调子,但语速慢了,“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回消息,回了至少七八条。你平时给我回消息都不超过三个字。”

我低头看了自己的手机。她发来的最近消息依次是“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来找你吃饭”、“到楼下了”、“人呢”、“???”——我的回复分别是“嗯”、“好”、“知道了”、“马上”、“到了”。

确实没有超过三个字。

“他跟你不一样。他就是一普通朋友。”我说。

王兆谛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露出十六颗牙。

“没关系。我是你朋友,我又不是你——”她站起来,把碗端起来,剩下的半截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尾音。

“说什么呢?”

“你高兴就行。”她把棒球帽往下压了压,“走啦,我下午还有训练。你少熬夜,上次你半夜还在发消息,我看到了。”

她端着碗走了。背影在食堂门口晃了一下,走路的步子还是那么大,跨一步顶我两步。我低头看碗里的麻辣香锅,特辣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王兆谛记得我爱吃特辣。

她胃不好还给我排队。

那天晚上我做了件蠢事。我试图录一首歌给沉舟。完整的《茉莉花》,有歌词的那种。

录了第一遍,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录了第二遍,忘词。录了第三遍,隔壁宿舍有人敲墙说“大半夜的别嚎了”。录了第四遍,终于勉强能听了。跑调还是跑,但至少能听出是《茉莉花》。

我发过去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敢看回复。

手机震了。

“很好听。这是我听过的最认真的《茉莉花》。”

“什么叫最认真的?”

“每一个跑调的地方都跑得很用力。像是在打架,你打输了,但输得很精彩。”

我笑了。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太奇怪了。明明是损你,但损完之后你不但不生气,还想再听他损几句。

这就是学心理的吗?把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我侧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银色的线。

三月中旬了,夜风没那么冷了,带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我闭上眼睛。

后来沉舟给我发过好几首歌,都是吉他弹唱。有民谣,有流行,还有一首是儿歌——《虫儿飞》。他说失眠的时候唱儿歌最管用,因为儿歌没有复杂的情感,不会让人越想越睡不着。

我说我又不是小孩。

沉舟说大人也需要儿歌,大人比小孩更需要。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我把那些歌都收藏了,失眠的时候轮流放。

回宿舍之后,我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苏棠正坐在床上往脸上拍爽肤水,拍得啪啪响。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沉舟又发来一首歌。

我直接用外放播了。音量调得很小,但宿舍太安静了,吉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蠢的事:我跟着哼了。

人在开心的时候会做很多自己注意不到的事,比如哼歌,比如晃腿,比如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三样我全占了。

苏棠的爽肤水拍完了。宿舍安静了两秒,从她的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她把被子拉过了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笑声太明显了,闷在棉花胎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躲在柜子底下舔嘴。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了。

苏棠听到了我用外放播一个男生的吉他弹唱,还跟着哼。

“你笑毛啊?又不是给你唱的!”我的声音拔高了,高到差点破音。

苏棠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的头发被被子蹭得乱七八糟,眼眶里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水光。

“好听。”她说。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重新缩回被窝里。

苏棠说我跑调到姥姥家的《茉莉花》好听。

纯粹的嘲讽。

我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声音关了,把毛巾摔在椅背上,翻身上床拉被子蒙头一气呵成。在被窝里,我把手机摸出来,看到沉舟刚发来的消息。

“刚才那个笑声是你舍友?”

“嗯。她说好听。她肯定在阴阳怪气。她这个人做什么都阴阳怪气,笑的时候像猫,说的话得反着听。”

“也许她真的觉得好听。笑不一定都是嘲笑。”

“你怎么尽替别人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你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所以别人说好听,你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讽刺你。这是一种自动思维。”

我看着这段话,不知道该回什么。

沉舟说得对。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所以任何人说好听,我都觉得是假的。

但万一有一句是真的呢?我把被子往下拽了一点,露出眼睛。

苏棠那边已经没声音了,但她的床帘还透着一点光。她大概也没睡着。

就在这时候,苏棠的声音从床帘后面传过来。

“刘来笛。”

“干嘛。”

“你最近总对着手机笑。谈恋爱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有什么菜”。

但我从被窝里探出头,看见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正站在我床边。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开得很低。

像个艳鬼。

大半夜穿成这样弄啥嘞!

我猛地往前一缩,手肘撞到墙上。

“关你屁事!”我捂着被撞疼的手肘,恶狠狠地瞪她。

她歪着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了一眼我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

“小心被骗。”

苏棠说完就直起腰,转身走回自己的床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知道我在跟沉舟聊天?她知道沉舟是谁?

不,不可能。沉舟是网上认识的,苏棠不混论坛。

她只是猜的——看见一个乡下妹每天对着手机傻笑,猜她在网恋,这不难。

对,她只是猜的。

我失眠到凌晨两点。一直在想苏棠那句话,一直在翻跟沉舟的聊天记录,想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找不到。他太会聊天了。他说“我也是”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你的同类,你会觉得他是全世界唯一理解你的人。

但苏棠说得对——最懂你的陌生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像被人揍了两拳。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在做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我在学校后门的地摊上买了一支廉价口红,十五块,豆沙色。试了一下颜色,觉得太艳了,擦掉了。又涂上,又擦掉。反复了三次,最后还是涂着出门了。

走到食堂门口又折回去对着宿舍楼的玻璃门照了照,觉得嘴唇上像贴了两片火腿肠,用纸巾擦掉了。

江楠在第二天早上在我桌上放了一本书——《网络交友风险防范法条汇编》。她放下书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把书放在桌角最不起眼的位置,然后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看书。

好像那本书是她不小心落在我桌上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拿起来翻了翻。

诈骗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当得利。每一个标题都在指着我手机里那个闪动的对话框。

我把书合上,放回她桌上。

“我用不着。”

我没有在网恋。

我没有被骗。我只是跟一个人聊天而已。

江楠默默把书收回去,塞进书架里,然后继续看书。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回到自己桌前,把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拿出来继续织。织了几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沉舟会不会觉得这条围巾很丑?如果他收到一条针脚歪歪扭扭的围巾,他会怎么评价?

然后我又想到,我为什么要给他织围巾?我是给王兆谛织的。

对。给王兆谛的。我继续织围巾,像个织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