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720" ["articleid"]=> string(7) "73669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975) "我在F大混到第二周,靠的是三样本事:脸皮厚、装傻、跑得快。
脸皮厚,别人笑话我,我当没看见。跑得快,骂完了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赶紧溜。
靠着这三样本事,我成功地在416宿舍活成了一个大家都讨厌但是都拿我没办法的存在。
江楠有一件巴黎世家的灰色卫衣,她穿上像街拍模特。这件衣服我用某黄色购物软件识图搜索了,专柜五千八,代购也要四千出头。
我每次看见她穿这件衣服,心里就泛酸水——
不是恨她,是恨老天奶。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随随便便就能穿上我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周三下午,宿舍没人。
江楠去参加法学院的新生见面会,苏棠去了心理系,纪如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一个人待在宿舍,眼睛盯着江楠的衣柜。
她的衣柜没锁。
你说说,这不是故意勾引我吗?
这跟把脚给恋足癖看有啥区别?
不是第一次了。我告诉自己就是看看,这次真的只是看看。但是手已经伸过去了,摸到那件卫衣的面料,软,厚实,真不是淘宝货能比的。
我就试一下。一下就好。
我脱掉身上起毛球的T恤,套上那件卫衣。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但好看。
真的好看。
镜子里的我,像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不是刘来娣,是某个可以穿着巴黎世家在咖啡店里自拍的女生。
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
“哟。”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苏棠靠在门框上,什么时候开的门我完全不知道。她脸上挂着那个我讨厌的笑,眼睛从我身上慢慢扫过去,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又是新衣服?”她的声音里带着猫抓到老鼠的愉悦,“挺好看的,就是大了点。不像你的码。”
我的脸烧起来。
“关你屁事。”
我飞快地脱下卫衣,用力太猛,头发被领口刮散了,像个疯子。我把卫衣往江楠床上一扔,转身要走,苏棠伸手拦住了门框。
“别走啊。”她的语气很轻松,“我就是好奇——你是只对衣服感兴趣呢,还是对衣服的主人也感兴趣?”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可能吧。”苏棠歪了歪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所以才选了心理学。话说回来,你这反应挺有意思的,非常典型的防御机制。”
我一把推开她的胳膊冲出宿舍。
走廊里我低着头走,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江楠。
江楠穿着另一套名牌,干净,笔挺,从上到下写满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看见我从宿舍方向跑来,皱了皱眉。
“总是毛毛躁躁的。”
我侧身绕过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比了个中指。
她没看见。
但我发现江楠进宿舍之前在走廊站了至少十秒,低着头,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
她也在怕回这个宿舍吗?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存在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我管她怕不怕。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怕什么?
怕我这个土包子蹭脏她的巴黎世家?
呸。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苏棠那句话——“你是只对衣服感兴趣,还是对衣服的主人也感兴趣?”
不是因为这句话,不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觉得热。
九月的夜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江楠和苏棠像冒仙气似的,清清爽爽;不像我热的像只蛤蟆。我把被子踢到一边,穿着背心和短裤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
校园论坛的新消息提醒。
我的帖子又有人回复了。
那个扒纪如璟的帖子里有人爆料,说纪如璟家里不只是做地产,她妈那边是搞金融的,整个F省排得上号。
我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骂她,不知道从何骂起。
不骂她,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我发了一条:有钱了不起啊。
发完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太无力了,蠢得像个没脑子的酸民。
事实就是——有钱就是了不起。
我就是因为没钱,才活得这么难看。
下铺传来翻身的声音。江楠也没睡着。她的呼吸声很浅,很轻,像怕吵到别人。
突然觉得烦。
我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下铺安静了,像被按了静音键。
然后我听见苏棠的声音,幽幽的,从靠门那张床传来。
“刘来娣。”
我不理她。
“刘来娣,我知道你醒着。”
“干嘛?”
“你睡觉打呼噜吗?”
“不打。”
“那就好。”停了一下,她又说,“我睡眠很浅,一点声音都会醒。”
我听出她话里的嫌弃,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去住单间?”
“单间太安静了,我需要一点白噪音。”苏棠的语气慢悠悠的,“你现在就是我的白噪音。”
我操起枕头边的充电宝朝她床上砸过去。没砸中,撞在墙上弹开了。
苏棠闷在被子里笑,声音又轻又贱。
那边传来纪如璟的声音:“关灯。”
两个字。像开关一样,宿舍安静了。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恨得要死。恨苏棠的笑,恨江楠的不说话,恨纪如璟的命令句,恨这个宿舍,恨这所学校,恨全世界。
最恨的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第二天,事情闹大了。
江楠的巴黎世家卫衣不见了。
真不是被我偷了。
我明明放回她床上了——
好吧,不是床上,是床边。但是反正她找不到了。
江楠从早上翻到中午,把柜子、床底、行李箱全都翻了一遍,最后站在宿舍中间,皱着眉头。
苏棠坐在自己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变态心理学》,头也不抬。
纪如璟不在。
我在上铺假装看书,眼睛其实一直瞄着下面。
“谁打开过我柜子?”江楠问。
苏棠翻了一页书:“没注意。”
“我问的是有没有人开过我柜子。”江楠的声音变冷了,“那件卫衣我昨天还看见在柜子里,今天没了。它自己不会长腿。”
苏棠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有。暗示、玩味、看好戏的期待。
江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刘来娣。”
我放下书,坐起来:“干嘛?”
“你动过我衣服吗?”
她的眼神很直接,不是询问,江楠已经认定是我了。
我这种人,偷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应该说“没有”。
我应该解释昨天只是试了一下,放回去了。
我应该好好说话。
但我没有。
“动了,怎么着?”我从上铺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居然比她矮半头,但气势不输,“我试了一下你的衣服,然后放回去了。至于它现在跑哪儿去了,你问它去,别问我。”
江楠的脸涨红了。
“那是限量款。”她气的发抖,“你知不知道它多少钱?”
“八千八。”我说。
她愣住了。
“巴黎世家秋季新款,灰色oversized卫衣,专柜价八千八,代购七千八。”我背得比淘宝详情页还流利,“你以为只有你知道?”
那一刻,江楠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她张了张嘴,“你既然知道它值多少钱,为什么还要——”
“我没拿。”我打断她,“我试了,我放回去了。爱信不信。”
她信不信,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乎。
反正我在她们眼里已经是个贼了。
偷穿是偷,偷走也是偷。性质有什么区别吗?
江楠没再说话。她坐到自己床上,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苏棠看看我,看看江楠,合上了书。
“别吵架,要和谐相处。”她说。
“你闭嘴。”我和江楠同时说。
苏棠挑了挑眉,没再开口。
晚上,纪如璟回来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进门的时候看了江楠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泡面,理所应当地用纪如璟从家里带来的恒温水壶烧的水。那个水壶据说值两千多,可以精确到每一度。我专门挑最烫的模式,给自己泡一碗三块五的方便面。
纪如璟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水壶,看里面的水位,然后看我。
“你用了?”
“用了。”我理直气壮地嗦了一口面,“咋了,水也是你家的?”
她没理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用另外那个杯子——带盖的,恒温杯,据说也要好几百。然后把水壶放回原位,没再看我一眼。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江楠桌上。
江楠打开,愣住了。
是那件巴黎世家卫衣。新的,吊牌都没拆。
“我妈公司楼下正好有这个牌子。”纪如璟说,“买多了,顺便拿了一件。”
“这件是灰色……我那是黑的。”江楠的声音很奇怪。
“是吗?买错了。”纪如璟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将就穿吧。”
苏棠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端着泡面,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泡面没味儿了。
江楠收下了衣服。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低着头,手里的卫衣攥得很紧,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会瞪我。
她没有。她的眼眶有点红。
“你以后别乱动我东西。”江楠说完这句话就把脸别过去了。
我把泡面汤喝完,把碗扔进垃圾桶,翻身上床。
躺下之前,我瞥见苏棠正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我拉起被子盖住头。
这一晚,宿舍四个人都没说话。但我知道,至少有两个人没有睡着。
一个是我。
另一个是谁,我懒得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55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