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的时候，嘴唇还没有离开他的皮肤，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唇下跳得比刚才快了一些。他的呼吸变了——从均匀绵长变得有了一点起伏，像是正在从睡梦中慢慢浮上来。她停了一下，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脖颈，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和模糊：“……你在干嘛？”
她抬起头。他醒了。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还有些迷蒙，睫毛带着刚醒时的微乱。他低下头试图看清她在做什么，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颈侧那一大片温热停留过的触感。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指尖碰到那些新添的红痕，然后放下手。
“你给我留了多少个？”他问，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许念也坐起来了一点，靠在床头看着他。“数一下。”
他侧过头，对着窗外的光线，手指从喉结开始往下摸，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他的手指停在了锁骨上方。“……五个新的。”
“好看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是乱的，眼睛因为刚醒还有些湿润，嘴唇还有一点点因为他颈侧皮肤留下的温度而微红。他低下头，在靠她最近的那一处新痕上轻轻吻了一下。“……你留的。”
他抬起头，她的耳朵红着，但他的耳朵也是红着的。她伸手碰了一下他颈侧那些新添的印子，那些痕迹在晨光里清晰地排列着，新的盖在旧的上面，像是层层叠叠的时间记号。她低头数了一遍——喉结上两道，颈侧三道，下颌线下一道，总共六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颈侧，像是她用手指在他皮肤上反复描过的字迹。
“你确定你能见人？”她问。
“不能也得能。”
“那待会儿宋词来了——”
“就说昨晚被蚊子咬了。”
“十二月的蚊子？”
他看了她一眼。“那你来解释。”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他坐在床沿上，侧着身把脖颈露在晨光里。那些痕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新旧交错。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最新那道印子，感受到他脉搏在指尖下跳动的频率。
“沈倦。”她说。
“嗯。”
“你以后早上能不能晚点醒？”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醒了我就不能继续咬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耳朵尖的粉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然后他侧过头，把颈侧那道最深的新痕露给她看。“……下次你可以直接说。”
她笑了一下，收回了手。但他没有把脖颈收回去，依然侧着身对着她，像是还在等。
宋词和温辞在C市多待了两天。
那两天里，四个人断断续续地见了面。白天宋词拉着许念逛街，温辞和沈倦跟在后面，一个负责拎包，一个负责买单。晚上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各自回去，在微信上发几条消息约第二天的行程。
第二天下午，许念和宋词逛完街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看见沈倦和温辞坐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温辞靠在墙边，一只腿伸直，另一只腿屈着，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沈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听见脚步声，两个人都抬起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