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去卫生间。镜子里她的耳朵红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倒影，然后低头打开水龙头。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走向房间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惊动这间屋子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温暖。
宋词来C市那天，许念去车站接她。
十二月下旬的风已经冷得刺骨，她站在出站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远远看见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只手高高举着冲她晃。宋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笑得很灿烂，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瘦了。”
“你也瘦了。”许念说。
“我那是保持身材，你是真的瘦了。”宋词挽住她的胳膊，“沈倦呢？”
“在家画画。”
“我来了他还在家画画？”
“他说晚上请你们喝酒。”
宋词眼睛亮了一下。“喝酒？他请客？”
“他说他请。”
“那我要喝贵的。”
两个人坐车回公寓的路上，宋词一路都在讲她最近的事——学校的课、寒假安排、温辞上周去她学校找她吃了一顿饭结果走错了校区。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许念听着她说话，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弯着。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沈倦正好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准备发消息。他看见她们两个人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到了？”
“到了。”宋词看了一眼沈倦，又看了一眼许念，“你穿深灰色确实好看。”
沈倦顿了一下。“……许念跟你说的？”
“她很久以前就说过，你记性这么差？”宋词拖着行李箱往楼道里走，“晚上去哪喝？”
沈倦和许念对视了一眼。“学校旁边那家清吧。”许念说，“环境还行，人不多。”
“行，只要酒好喝就行。”
温辞晚上七点到。他到的时候，宋词正坐在清吧的卡座里翻酒单，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迟到了”。温辞脱了外套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手里的酒单接过来翻了两页。“路上堵车。你点了吗？”
“等你来点。”
“那你刚才翻半天翻什么？”
“看看有什么贵的。”
温辞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翻酒单，但嘴角动了一下。他把酒单递给服务员的时候，顺便加了一句：“给她点一杯度数低的。”
“谁要度数低的？”宋词瞥了他一眼，“我酒量比你好。”
“你上次喝了半杯就脸红了。”
“那是热的。”
温辞没有接话，但他在服务员走开之后，把自己那杯酒往旁边挪了一点，离宋词更远了一些。许念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这种自然而然的斗嘴，发现跟高中时候比起来，宋词在温辞面前比以前松弛了很多。她收回视线的时候，感觉到沈倦的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她的膝盖，很轻。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在桌下把腿往他那边偏了偏，膝盖贴着膝盖。
酒端上来的时候，宋词第一个举起杯子。“来，敬C市。敬我们四个人终于凑齐了。”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许念喝了一口，是果酒，甜味盖过了酒精的味道，不太烈。她喝了几口之后，感觉脸开始热起来了。宋词坐在对面，正端着杯子跟温辞说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许念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沈倦坐在她旁边，没有喝酒，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