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看着那两行字，把手机放回桌上。窗外的风从阳台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十一月末特有的干冷。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瓶已经凉透了的豆浆，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把它倒了。
第二天许念到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放着一本书——是她上周提过一次想找但没找到的法学案例集。书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刚好看到，顺手带的。”
她看了看四周。林屿舟坐在不远处，低头写着什么。他旁边放着一杯咖啡，杯壁没有贴便利贴。她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里面夹着一张书签，手写的，只有一行字：“下次去旁听案子，不急。”
她看着那行字，把书合上了。然后她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那张书签背面写了一行字：“谢谢你的书。法学案例集刚好需要。”她没有写别的。然后把书签重新夹回书里，把书放在桌角。
那天下午她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没有经过林屿舟的位置。但她走过他桌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不到半秒——刚好够他注意到她经过了，也刚好够她表示自己知道那本书是谁放的。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忽然看见手机屏幕亮着。沈倦打来了一个视频电话。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接起来。
屏幕亮了。沈倦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像是医院走廊。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他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停了一拍，像是想说什么但先看了一会儿她的脸。
“你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她说。她看着他屏幕里的背景，“你还在医院？”
“嗯。今天陪我爸做完检查，等他睡着了。”
“你爸怎么样了？”
“恢复得比预期好一些。”他说，“医生说化疗可以往后推一点。”
许念点了点头。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视频里的画面有一点点卡顿，像是网络不太好。她看见他的侧脸被走廊灯照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许念，”他说，“那个学长——”
“他今天给我带了一本书。”她打断他，“法学案例集。我上周提过一句想找。”
沈倦安静了一瞬。“……你收了吗？”
“收了。”她说，“但我跟他说了谢谢，没别的。”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过了两秒说：“我知道。”他看着她，“我没有不信你。”
她靠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他的脸。他瘦了一些，眼睛里有一点疲倦，但看着她的时候，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沈倦，”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不知道。”他说，“但我每天都在算日子。”
她低头笑了一下，很短。“那你算清楚了告诉我。”
“嗯。”
挂了电话之后，许念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的风从阳台的推拉门缝隙钻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把那幅画往里面挪了一点，免得被风吹得更旧。她看着画上模糊的侧影，那个人面朝着窗外，像是还在看着什么她看不到的方向。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描了一下画纸上那条还没有画完的下颌线。铅笔的痕迹已经淡了，但还在。
沈倦走后的第一个星期，许念把客厅里的画板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