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发。”
沈倦伸手按了一下头顶，没按下去。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毛巾，走过去，低头。许念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被他自己拿过去了，但他没有用——他把毛巾盖在自己头上，然后低头凑到了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头顶和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伸手按住了毛巾，隔着毛巾轻轻揉了两下。她的手掌隔着毛巾按在他的头顶，能感觉到他头皮的温度和头发的湿度。揉完她放下手，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但依然乱着。他还低着头，像是在等她。
她看了一眼他湿了一半的肩膀，把毛巾重新翻了个面，盖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你自己擦。”
沈倦直起身，接过毛巾。“嗯。”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去了厨房。许念听见他打开水龙头洗手的声音，然后是拉开冰箱门的声响。她坐在沙发上，掰着剩下的烤红薯，红薯已经彻底凉了，但甜味还在。窗外雨声依然很大，哗哗地冲刷着阳台的栏杆，雨水沿着排水管往下淌，发出持续不断的水声。她靠进沙发里，听见厨房里有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他坐在她旁边，靠着沙发背，没有说话。客厅里的光线被雨天的灰色调暗了一些，电视没有开，只有雨声填满了房间的安静。许念放下手里的烤红薯，侧过头看他。他半干的头发依然有几撮翘着，卫衣脱了之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袖，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朵，指尖沾了一点还没干的雨水。他的耳朵凉凉的，被她的手指碰到时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她，眼神比平时慢一些，像雨天把一切都调成了缓速。她往前凑了一点点，吻了他一下。嘴唇碰到的是一片微凉，带着雨天的湿意和一点点烤红薯的甜味。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动。她退回去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拉回来，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是顺手的事情。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微的暖意，跟他的耳朵不一样。
“下雨天就不用出门了。”他说。
“那怎么吃饭？”
“我做。”
许念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你会做什么？”
“面条。”
“你上次做的面条比我还咸。”
他沉默了一下。“……这次少放盐。”
她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沙发上。“行。那晚饭你来做。我看着你做。”
雨还在下。阳台外面的海平线被雨雾遮住了，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但房间里是暖的，空气中混着烤红薯和雨水的味道，还有两个人靠在一起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沈倦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一步，又回头看她。“来吗？”
许念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厨房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地砖上。她靠在厨房门框边看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至少洗锅和开火的样子是稳定的。水烧开之前的时间里，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手指搭在灶台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台面。他站在灶台前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低头，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色长袖下面隐约可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