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没接话，侧过身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画图。她的呼吸落在他颈侧，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移动。她没有动，就这么靠着，安静地看着纸面上的线条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阳光从窗角挪到了她的脚边。她就这样看了他画了十几分钟，然后她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往他耳边凑近了一点点，嘴唇快要碰到他耳廓的时候停住了。
“沈倦。”
“嗯。”
“你想不想亲我？”
他的笔停了。他把铅笔搁下来，转过头看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吻了上去。午后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轮廓上。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看了她一眼。“你刚才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回答，重新靠回沙发边缘，顺手拿了一颗青提放进嘴里。
C市的秋天多雨。
九月底的一个下午，许念在图书馆写作业写到一半，听见窗外响起一阵细密的声响。她抬头看了一眼——雨来了。不大，但下得很密，从图书馆的落地窗望出去，整片天空变成灰蒙蒙的湿色，梧桐叶被雨打得轻轻颤动，水珠顺着叶脉滑下来，在叶尖悬了一小会儿才落下去。她盯着那滴水珠看了几秒，看着它终于从叶尖脱落，砸进地面的水洼里，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窗外的世界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笼住了，远一点的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栏杆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微微的光。
许念低头看了一眼书包——没带伞。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是好的，有太阳，她顺手把伞从门口拿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又放回去了。她盯着书包拉链看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给沈倦发了一条消息：“下雨了。我没带伞。”
隔了大概一分钟，沈倦回：“你在哪？”
“图书馆三楼靠窗。”
“等着。”
许念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写作业。窗外的雨越下越密，雨声从细碎的沙沙声变成均匀的唰唰声，像是有人在天上翻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她写着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在窗面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像是有人用透明的水彩笔在窗上画画。她看了一会儿那些水痕，又低头写了两行，然后再抬头。雨没有小下来的意思。
图书馆里的人陆续走了几个，有人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有人站在门口等雨停。许念看了他们几眼，把视线收回来。窗玻璃上的水痕越来越多，交叠在一起，窗外的世界变得更加模糊。她看了一下手机——距离她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她开始收拾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来，重新把书翻开。她翻了两页没看进去，又把书合上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沈倦的消息：“到了。下楼。”
她把书装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下楼。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雨幕在面前铺开一片灰蒙蒙的帘幕，台阶下面的水洼里映着天空的颜色。沈倦站在台阶下方，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被雨淋湿，但裤脚沾了几滴泥点，鞋子边缘洇了一圈深色的水渍，像是一路走得有点急。他呼吸比平时稍快一些，胸口微微起伏着，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