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分钟，他回：“拿全了。到教室了。”
“第一节什么课？”
“素描。”
“那你好好画。”
“嗯。中午带青提回来。”
许念把手机放回枕边，终于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弯着。
上午许念去了图书馆，写作业写到十一点多，合上电脑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沈倦发来的：“中午想吃什么？”隔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路过市场看到有卖青提的。买了。”再隔五分钟：“到楼下了。”
她回了一条：“带个西瓜回来。”
发完就收拾东西往回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沈倦正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今天穿着白T恤和浅灰色的薄外套，秋风刚好从巷子里穿过来，把他的衣摆吹起来又落下。他看见许念走过来，把袋子往前递了递：“青提洗了，西瓜还没切。”
“那回去切。”她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青提饱满，深绿色的皮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淡绿色的光泽。“你买了几斤？”
“两斤。”
“太多了，吃不完。”
“放冰箱。”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楼道里有邻居家炒菜的香味飘出来，混着葱蒜和酱油的气息，很家常。许念走前面，沈倦跟在后面。她走得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等他。楼梯拐角处，她的指尖蹭到了他空着的那只手的手背。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外套传过来，手臂环在她腰上的力道不重，刚好够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就抱了这么一下，半层楼的高度，他的呼吸落在她头顶的发丝上，然后他松开，继续跟在她身后上楼。许念的耳朵红着，没有回头，但她上台阶的时候脚步更慢了。
到家之后，许念切西瓜。她不太熟练，刀下去的时候歪了一点，一块西瓜被她切得一边厚一边薄。她端到客厅的时候，沈倦正坐在地板上整理画具。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盘不成形状的西瓜，没有评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吗？”她问。
“嗯。”
“你每次都只说嗯。”
“因为每次都是甜的。”他说得很随意，目光已经回到了手里的画板上。许念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那盘歪歪扭扭的西瓜放在他旁边，自己坐到沙发上翻起了手机。她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一道藏在楼缝之间的蓝色海平线还在，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有些晃眼。她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地板上，白T恤的领口松垮垮的，正低头用铅笔在纸上勾线。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轮廓。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挪到他身边坐下，背靠着沙发边缘。
“你第一节素描课画了什么？”她问。
“静物。”他说，“一个花瓶。”
“画完了？”
“没有。”
“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笔。“在想你早上那个表情。”
“我早上什么表情？”
“被子蒙到一半，伸手摸额头。”他说，“你摸了两下。”
许念的耳朵开始烫了。“……你走都走了，怎么知道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