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靠窗坐着，沈倦坐她旁边。车窗外面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逐渐变成南方的丘陵，山越来越多，绿色越来越深。她看了很久窗外，侧过头靠在沈倦肩膀上，闭上眼睛。
"沈倦。"她说。
"嗯。"
"你紧张吗？"
沈倦安静了一会儿。"有一点。"
许念睁开眼睛。他居然承认了。她抬起头看他——他看着前方座椅的靠背，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手指攥着牛仔裤布料，指节泛白。"你紧张什么？"她问。
"新的地方。"他说，"不太熟。"
许念重新靠回他肩膀上，伸手覆在他攥着裤子的手背上。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翻过来握住她的。"新的地方，"她说，"有我就够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应了一声："嗯。"
火车过隧道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忽然暗下来，车厢里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倒影。许念看着玻璃里沈倦的侧脸，他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放松了一些。她看了几秒，然后说："等到站了，我们先把行李放好，然后去买点日用品。还得确认一下水电怎么交，房东说楼下有便利店，应该能问到。"
沈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脑子里列清单？"
"嗯。"许念说，"我怕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记着。"
许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你记得什么？"
"记得要买锅、碗、筷子、床单、枕头、拖鞋、扫帚、垃圾桶、洗衣液。"他停了一下，"还有盐。"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前几天在手机上列的清单，我偷看了一眼。"
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你偷看我的备忘录？"
"嗯。"
"那你看到我还列了别的吗？"
"看到一个：去C市的第一天，要和他一起看海。"
许念的耳朵一烫。她没有抬头，依然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小了一些："……那一条不算。"
"我记住了。"他说，"到C市的第一天，陪你看海。"
火车驶出隧道的时候，阳光重新涌进来，把车厢里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一粒一粒悬浮在光线里。许念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他说那句话之后快了好几拍。她没有再说话，但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C市比他们想象中要小一些，但空气中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淡淡的草木气息。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去学校，车窗外的街道两旁种满了榕树，气根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们到学校报到完已经是下午了。许念领了宿舍钥匙，沈倦也领了他的。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两栋楼之间隔了一个操场，对视了一眼。
"你在几栋？"许念问。
"三栋。"
"我在七栋。"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隔了四百米。"
沈倦没有说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他走开了大概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宣传单，上面写着"C市大学周边公寓出租——步行五分钟，家电齐全"。
"你看看。"他把宣传单递给她。
许念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拿的？"
"来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有人发。我拿了一张。"
"你早就想好要出来租房子了？"
沈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也没很早。就刚才你说了四百米之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