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497" ["articleid"]=> string(7) "73669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439) "填完志愿之后的日子,忽然变得很慢。
许念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但录取结果至少要等半个月才出。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倦发了一条消息:"我醒了。"
隔了大概十秒,他回:"嗯。"
"你又在画画?"
"嗯。"
"画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许念点开,是一幅还没画完的画——海边民宿的台阶上,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头发被风吹起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轮廓线已经画完了,上色还没完成。沙滩上画了一片浅灰色的阴影,民宿的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还没有上色,只是在铅笔稿里勾出了轮廓。她认出那串风铃——她前两天坐在门口的时候伸手拨过它一下。
许念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放大了看风铃的轮廓线,又缩小了看整个画面,然后打字:"这是我?"
"嗯。"
"你什么时候画的?"
"回来的那天晚上,睡不着画的。"
许念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然后回了一句:"下次画我的时候,把我画好看一点。"
"已经画得最好看了。"
她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停了两秒。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翻了个身,趴着又看了一遍那幅画,然后存进了手机里一个新建的相册。相册名字她想了三秒,最后只打了个字母"T"。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起床。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他们经常见面。有时候沈倦来她家楼下,两个人沿着附近的河边走一圈;有时候许念去他家附近的那家老馄饨店,他早就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放着两碗馄饨,大碗的给许念,小碗的给自己。
馄饨店的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们了。"小沈又带女朋友来啦?"许念第三次去的时候,老板娘笑着说,手里的勺子在汤锅里搅了搅,又补了一句:"你俩是不是快上大学了?"沈倦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否认,说"嗯,C市"。老板娘点了好几下头,说"C市好啊,海边,暖和,我侄女也在那儿读书"。
有一次他们走在河边的时候,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在风里轻轻划着水面。许念忽然问:"你那个速写本,画了多少张了?"
沈倦想了一下。"没数过。"
"给我看看。"
他从包里掏出那本旧速写本递给她。许念接过来,站在河边的柳树下翻开了第一页。第一张是教室窗外的银杏树,夏天那一版,叶子密密匝匝地铺满整棵树冠。第二张是一个女生坐在窗边低头写字,侧脸,低马尾。第三张、第四张……她翻着翻着,发现自己从第一张画到最后一张之间,跨过了高三一整年。纸页上那些画里的女生,从低头趴在桌上发呆,到坐在河边看柳树,到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回头看镜头——每一张都比上一张多了一点笑容。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前几天那幅还没画完的民宿台阶,许念抱着膝盖坐在晨光里。她发现旁边多了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像是后来才加上的:"等信的时候画的。"她看着那幅画和那行字,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合上速写本递还给他。"你画了我一年。"
"嗯。"
"那接下来画什么?"
沈倦接过速写本,沉默了一会儿。"画大学吧。"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许念正在家里躺着刷手机,门铃忽然响了。她跳起来跑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信封,牛皮纸的,上面印着C市大学的校徽和名字。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签了字,关上门,靠在门背后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她的名字、法学专业、报到日期——所有信息都白纸黑字地印在纸上。她看了两遍,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倦。配文是:"我收到了。"
隔了不到十秒,沈倦回:"我也收到了。"他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样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同样的校徽。许念把两张截图放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呼吸声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很轻。"你收到了?"她问。
"收到了。"
"你现在在哪?"
"在家。"
"那你出来。"她说,"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恭喜。"
她听见他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很轻。"那你下楼。"
许念愣了一下,跑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站在她家楼下,穿着白色短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抬头看着她窗户的方向。夏末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暖金色。他的耳朵在阳光里微微泛红,但他没有低头,看着她窗口的方向。
她拿着电话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二十分钟前。猜你今天会收到。"
许念放下电话,跑下楼。她站在单元楼门口,看见他朝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被风吹起一角。他走到她面前,把信封递给她看。她低头看了一眼——同样的校徽,艺术学院,美术学专业。她抬起头看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恭喜你。"她说。
"恭喜你。"他说。
然后她伸出手,他也很自然地伸出手,两个信封靠在一起,像是两片叶子落到同一片水面上的那种安静而确定的过程。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吃了那家馄饨店的馄饨。老板娘问他们考得怎么样,许念把录取通知书给她看,老板娘高兴得又多送了一盘拌黄瓜。吃完饭走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柳树的影子投在河面上,一明一灭地晃动着。
许念走在他旁边,河面上倒映着路灯的光,细碎的、金色的。"沈倦。"
"嗯。"
"我们什么时候走?"
"九月十号报到。我查了,提前两天去比较稳。"
"那我们八号走?"
"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到了C市,还住隔壁吗?"
沈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夜色里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带着一点弧度:"你想住隔壁还是住一起?"
许念的耳朵一烫。她没有回答,但往前走的时候,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河面上路灯的倒影碎了一河,被风吹着晃来晃去,像是无数颗星星落进了水里。
"沈倦。"她说。
"嗯。"
"到了C市,你先画宿舍的窗。"
"好。"
"然后再画教室的窗。"
"好。"
"然后——"她顿了一下,"画你教室窗外的海。"
沈倦握着她手指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夏末的风已经带了一点点秋天的凉意,吹在脸上温柔而清爽。河对岸有人遛狗,狗跑得飞快,牵绳的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许念笑了一声,指着那边说:"你以后养狗吗?"
"你想养就养。"
"那养一只,你遛。"
"行。"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拉长这段路。录取通知书已经收到了,九月八号出发,夏末的风吹得刚刚好。夏天快要过完了,但许念觉得,那些好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