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着眼看了一眼——六点四十七分。作为一个刚考完高考的人，这个时间醒来属实有点离谱。但她翻了个身之后，昨晚的记忆就开始一帧一帧地往回倒：清吧的暖黄色灯光、沈倦红透的耳朵、他说的那句“想亲你”、还有那个很轻很短的吻。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叫了一下。
然后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是沈倦发来的消息：“醒了？”
许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打字：“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几点醒的？”
“五点。”
“五点？？？”
“睡不着。”
许念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为什么睡不着？”
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久到许念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上终于弹出来一行字：“在想昨天的事。”
许念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回：“昨天什么事？”
对方正在输入又跳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句：“你让我不用喝酒的那件事。”
许念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缓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来，打了一行字：“那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这次对方没有跳很久。他回得很快：“想清楚我喜欢你。”
许念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握着手机，觉得心跳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房间里敲鼓。然后她打字：“那你昨天喝醉的时候说的也是这个吗？”
“昨天说的也是这个。但昨天是喝醉说的。现在是清醒说的。”
许念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六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没有表情包，没有感叹号，干净得像他写的字。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回了一句：“那你现在说完了，我还没说。”
“那你说。”
许念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停了两秒。然后她打了一行字：“沈倦。我也喜欢你。清醒的。”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沈倦回了一句：“那我能过来找你吗？”
许念愣了一下，打字：“现在？”
“嗯。现在。”
“你家到我家走路十五分钟。”
“我跑过来。”
许念看着那三个字，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飞快地从床上弹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用了不到十分钟。她对着镜子扎了两遍马尾，最后决定披着。然后跑下楼。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等了两分钟，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跑过来。白T恤，黑裤子，跑得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在她面前停下来的时候，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
许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真的跑过来的？”
“嗯。”沈倦看着她，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了，“怕你反悔。”
“我反悔什么？”
“反悔说喜欢我。”
许念看着他，晨光从巷子口的缝隙照过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站在她面前，没有戴耳机，没有拿速写本，什么都没有，只带着那句“想清楚我喜欢你”跑过来的。
“我不反悔。”她说。
沈倦看着她，过了两秒，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不到半步。近到许念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他垂下眼睛看了她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这次没喝酒。”
“嗯。清醒的。”他抬起眼睛看她，“能吗？”
许念看着他。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很轻很短的吻——还没有尝出味道就结束的吻。她点了一下头。
沈倦靠近她的时候，动作还是很慢。跟昨晚一样，他停在了很近的地方，像是在最后确认一次。许念没有等他说第二遍。她伸出手，揪住他T恤的袖子，往前凑了一点点。
这一次比昨晚久。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晨光里微凉的温度。许念揪着他袖子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上，力道很轻，像是怕用力了就会碎。吻变深了一点的时候，许念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后背移到她的后脑勺，指尖轻轻碰到她耳后的头发。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秒，可能二十秒。他松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没有拉开，近到呼吸还混在一起。
许念睁开眼。沈倦的脸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耳朵红透了，但眼睛是带着笑的。她看着他，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跑过来是为了说喜欢你。亲你是顺便。”
“顺便？”
“那……不是顺便。”
许念低头，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笑了一下。她把手放下的时候，脸也是红的。“那你现在说完了，亲也亲了。然后呢？”
沈倦站在她面前，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然后夏天还有很久。”
“所以呢？”
“所以，”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这个夏天？”
许念看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走吧。吃早饭。我饿了。”
沈倦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一步，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他们并肩走在巷子里，晨光从侧面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靠在一起，比昨天又近了一些。
那个夏天的第一天，从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