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489" ["articleid"]=> string(7) "73669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031)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许念换了运动服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被一个男生叫住了。她有点印象——隔壁班体育委员,姓陆,上学期运动会跑百米拿过名次。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手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许念,那个……你微信多少?"

许念愣了一下。她跟这个姓陆的不算熟,最多打过几次照面,突然被拦住要微信,第一反应是"啊?"

"就是,"姓陆的补充了一句,"我们班下周跟你们班有篮球赛,想拉个群联系方便。"

许念犹豫了一秒。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隐约觉得如果给了,沈倦那边可能不太高兴。她正想说"要不你加我们班体委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她很少在他那儿听到的冷意。

"她没带手机。"

许念回头。沈倦站在台阶上方,白色短袖校服,手里拿着水杯,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眼神落在那个姓陆的身上——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走下两级台阶,站到许念旁边,像是没看到对方手里的手机一样,侧过头对许念说:"体育课要点名了。"

许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姓陆的。姓陆的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句"哦,那算了",转身走了。

沈倦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许念追上去,走在他旁边。他步子比平时快一点,不看路,也不看她。

"沈倦。"许念叫他。

没回应。

"沈倦——"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转头看她。

许念偏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他耳朵没有红,但嘴角抿着一条很平的线,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一些。这种表情她见过——上学期温辞来送早餐的时候,他翻书的手指也会这样收紧。

她心里有了数。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许念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沈倦坐在她旁边,隔了大概一尺的距离。比平时远。他没有戴耳机,但手里捏着水杯,指腹按在杯盖边缘来回摩挲着。

许念把水杯放在脚边,转过头看他。"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坐这么远?"

沈倦停了一下。"……热。"

"今天是阴天。"许念抬头看了一眼天,确实没有太阳,"不热。"

沈倦没有说话。他把水杯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操场远处一群人正在踢球的方向,像是不想接这句话。许念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好懂多了——他在等一个解释。

"你以前要过别人微信吗?"她问。

沈倦终于转过头看她。那个表情很复杂,像是"你在说什么"和"我不想承认"混在一起。

"没有。"他说。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哦,"许念点点头,"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按杯盖?"

沈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正按在杯盖边缘来回摩挲,已经被磨出了一个小小的印痕。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许念看着他收手那一瞬间的动作,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弯了一下。沈倦看见了,抿了一下嘴,偏过头去。

许念往他那边挪了半个身位,现在是坐在一起,肩膀之间的距离大约一个拳头的宽度。她没有看他,声音放轻了:"他要加我微信,我没打算给。你下来之前我正准备说让他找我们班体委。"

沈倦没有立刻说话。他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

"真的?"他问。

"假的。"许念说,"我打算给,然后每天跟他聊三小时。"

沈倦转头看她。

许念也转头看他。"你信吗?"

沈倦看了她两秒。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点——从"还在生气"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之间,有一个非常微妙的过渡。最后他收回视线,低声说了一句:"……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许念承认得很干脆,"但我说的前半句是真的。我没打算给。"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那他要是下次再找你呢?"

"那我就说,我同桌不让。"许念偏过头看他,"可以吗?"

沈倦的耳尖开始红了。这一次是慢慢地红起来的,从耳廓中央开始,蔓延到耳垂。"随你。"

"随你是什么意思?"

"……可以。"

许念笑了一下,又往他那边挪了不到一厘米。肩膀蹭了一下他的肩膀,她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开。操场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没回头。

"沈倦。"她说。

"嗯。"

"你下次吃醋的时候,"她看着前方的操场,声音很平,"可以直接告诉我。"

沈倦安静了两秒。"……我没有吃醋。"

"那你刚才为什么走那么快?"

"……赶着点名。"

许念没有拆穿他。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拉过他的手——沈倦的手指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又停住了,任由她在他手背上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树。两片叶子,形状像一颗心。跟早上他画的那颗一模一样。

"还你。"她说。

沈倦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颗铅笔画的小树。线条已经被她画完了,他垂着眼看了很久,然后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那颗树,像是怕被风吹走。

"走吧。"他站起来,把水杯拿上,"该集合了。"

许念站起来走在他旁边。这次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只有半个拳头大小了,肩膀挨着肩膀,走起路来偶尔会蹭到。他没有躲,她也没有躲。

操场边的银杏树在风里晃了晃,叶子已经长到了半个手掌那么大。树影落在他们脚边,影子挨着影子,像地面上也有两颗很小的树在悄悄靠近。

集合的时候,许念余光扫到沈倦的袖口——他刚才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那颗树,但走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趁别人不注意把袖子卷了上去,露出那颗心形的小树。她看见了,没有点破,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的路上,楼梯转角又碰见了姓陆的。他看见许念,刚要开口——又看见了走在她旁边的沈倦。沈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姓陆的同志看了看许念,又看了看沈倦挨着许念那边的肩膀,嘴角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拐弯走了。

沈倦继续往前走,没回头。许念走在他旁边,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动了一下。她低头忍住笑,没有问。

那天晚自习结束,许念在桌洞里发现了一张新的纸条。她打开,里面画着两棵树。一棵大一点的,一棵小一点的,挨在一起。树冠的边缘碰着边缘,像在悄悄说话。背面写了一行小字:"下次你画画,我写字。"

许念拿着那张纸条,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春天的叶子还在长,风穿过枝叶的声音细碎而绵长。

她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画在他手背上的那颗小树。她决定明天再画一颗。再画一颗更大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