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481" ["articleid"]=> string(7) "736694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160) "第二天许念到教室的时候,沈倦还没来。
她坐下来,先往桌洞里摸了一把——空的。她收回手,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翻开课本假装预习。余光往门口飘了好几次,每一次门响她都抬头,进来的都不是沈倦。
七点二十五分他来了。
浅灰色短袖换成了白色,耳机还是黑色的,书包带子照样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他走进来的时候许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秒,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书。沈倦拉开椅子坐下,翻书,戴耳机,全程没看她一眼。和昨天一模一样。
许念低头写了两个字,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翻课本,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眉眼。她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翻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背到第三个单词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桌洞里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叠法和昨天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捏在手里有一点厚度。许念心跳漏了一拍,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沈倦——他还在翻书,表情毫无波澜,好像那张纸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念借着课本的掩护展开纸条。
还是简笔画。还是那个女孩坐在窗边的轮廓,但这次头发左边多了一撮翘起来的发丝,画得很轻很细,像是画的时候特意注意了角度。女孩的侧脸线条比昨天流畅了一些,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窗外画了一排树,比昨天的云画得更细致,每一片叶子都画了轮廓。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得比昨天认真太多了。线条干净利落,下笔没有犹豫,像是在心里已经画过很多遍,落笔的时候已经很熟悉那个轮廓了。
许念把纸条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字,很小很小的字,像是怕被人看见。
"以后每天一张。"
没有标点,没有落款。但许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纸条夹进课本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倦。他正在做题,黑色中性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耳朵尖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粉色,被窗外的光照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许念看着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写字的时候手腕很稳,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她收回视线,从作业本上撕了一角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趁着沈倦翻页的间隙推了过去。
纸条上写着:"那我要点单。今天画窗外的银杏树,树叶要画全。"
她看见沈倦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推了回来。
许念展开一看。上面写着:"点单要加钱。"
她笑了。没忍住的那种笑,嘴角弯起来,跟前排女生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前排女生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一个"哦"的形状,许念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做题。
那天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窸窣声。沈倦全程在写数学题,许念在旁边写英语阅读,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四十厘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许念偶尔侧过脸看他一眼的时候,发现他的坐姿比以前放松了一些——肩膀没那么绷着了,握着笔的手指也没那么紧了。
自习课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她桌洞里又多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画的是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画得特别细,密密麻麻的一整棵树冠,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不一样。树干旁边加了一小条弧线,像是风吹过时树枝歪了一下的轨迹。许念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沈倦画树比画人熟练多了,可能他以前没少画。
她把纸条叠好,夹进课本里那两幅画的旁边,三张纸条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下课铃响。许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教室门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温辞今天没来。
她朝门口看了好几眼,门把手上面空荡荡的,没有挂塑料袋,没有人探进半个身子喊"念念"。走廊里人来人往,隔壁班门口也安安静静,没有人拎着奶茶站在那里冲她招手。
许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给温辞发了一条:"你今天没来?"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有回复。她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教室,往隔壁班的方向看了一眼,温辞的座位空着。
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教室。
晚自习前,走廊上人少了些。许念趴在桌上翻了会儿课本,正准备坐直,旁边忽然传来沈倦的声音。很轻,像是犹豫过才开口。
"你昨天问我和温辞认识吗。"
许念愣了一下,转过头。沈倦没看她,正低头捏着手里的一支笔,笔盖被他拔了又扣上,扣上又拔开,反复了好几遍。
"嗯,"她说,"你说初中同校。"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他桌上的书页,哗啦翻过去了几页,他伸手按住了书角,指尖压着纸面,许久没有说话。
"初中同班,"他终于开口,"他坐我后桌。"
许念等着他说下去。但他没继续了。他就说了这几个字,然后低下头,重新把笔盖扣上,翻开了习题册。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瞬间,他补了一句很小声的,小到差点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他以前不这样。"
许念想再问,但上课铃响了。她转回去坐好,心里翻来覆去在想最后那句话。"他以前不这样",是什么意思?温辞以前是什么样?沈倦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她没来得及问。晚自习整节课,沈倦都低着头写题,再也没有开口。但许念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中途停下来发了一次呆,手里捏着笔,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的方向,停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写题,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许念这一次也没磨蹭,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桌洞里摸了一把——果然,又有一张纸条。
她借着收拾书包的动作打开纸条。里面画了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门,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画得很简单,线条甚至有点匆忙,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温辞的背影。
画的下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的。
"以后别让他送早餐了。"
许念看着那行字,愣住了。她转头看向沈倦的位置——人已经走了,椅子归位,桌面干净得像没人坐过。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晃动,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纸上画了许多片叶子,那些叶子忽然活了过来。
她把纸条夹进课本里,收好书包,走出了教室。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飘。她伸手按住发梢,忽然想起沈倦说的那句"他以前不这样",以及那句"以后别让他送早餐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温辞还是没有回消息。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她站在走廊的窗口前,看着外面那棵银杏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晃动着。风穿过树叶的间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书页哗啦哗啦地响。
她打开和温辞的对话框,又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吧?"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依然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走出教学楼,晚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她的脚步往前走,一直走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温辞回了。就两个字——
"没事。"
许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像风把树叶吹到一个方向,那些叶子落下去之前,在空中打了个旋。而她还不知道,它们最终会落在哪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112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