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238" ["articleid"]=> string(7) "73669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646) "光。
天光从洞口倾泻而下,刺得他眯起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待了多久,但从天色判断,至少过了子时。太阳升起来了,九月十五的阳光明亮而清冷,照在他满是灰尘和血渍的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暖意。他突然很想念阳光。上辈子在实验室里待久了也想念阳光,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阳光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地底的世界没有昼夜,只有灵纹的明灭,时间在那里是被剥夺的感官,出来之后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一整夜。
城南荒地的荒草不再发光了。龙气大潮的灵气被地宫阵法吸收殆尽,至少这片区域恢复了正常,草是枯黄的草,土是灰褐的土,和京城郊外任何一块荒地没有区别。空气里没有铁锈味了,只有九月初秋的凉意和泥土被翻动后的潮气。远处有鸡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提醒这个世界:新的一天开始了,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巡查司的四个人还守在入口。看到陆青鸢先出来,四人齐齐站直,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沈墨背着裴元,脸色齐齐一变,最快的那个已经跑过来搭手接人。另外两个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沈墨把裴元从背上卸下来。裴元的脸灰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胸膛还在起伏,活着,暂时还活着。
"裴巡查重伤,先送医。"陆青鸢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公事。她顿了顿,看向沈墨,"你也去检查伤势。"
沈墨点了点头。
他站在原地,阳光照着,风从荒草尖上刮过来,带着九月特有的凉意。他把裴元交到巡查司的人手上,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人抬走,裴元的断刀被一个值吏捡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刀柄上的血,小心地别在腰间,那把刀,裴元比命还看重。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撕裂,手背擦伤,膝盖磨破了皮,小臂上有一道碎石划出的血口子,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了一个包。都不重。比起裴元,他这些伤连轻伤都算不上,充其量是皮肉之苦。可笑,他是地宫里修为最低的人,连炼体都没入门,却是伤最轻的那个。不是因为他幸运,是因为有人替他扛了所有该他扛的东西。
韩崇扛不住,死了。裴元扛住了,快死了。
他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来得很慢,像一颗石子落入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回声。他还活着。心脏在跳,肺在呼吸,四肢还能动。韩崇死了,灰袍人走了,暗门后面的秘密还在。地宫、蚕丝纸、父亲的失踪,永安二年九月十五,沈怀远失踪的日期和龙气大潮的五十五年周期之间,是不是有某种联系?他不知道。但那些线头不但没有断,反而缠得更紧了。每解开一个结,就多出两个新的死结。
九月十五。今天是九月十五。
五年前的今天,父亲失踪。五年后的今天,他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浑身是血,满身狼狈,但手里攥着比昨天更多的线索和比昨天更重的疑问。蚕丝纸是法器,灰袍人是谁,暗门通向何处,苍穹会到底在图谋什么,每一条线都指向更深的黑暗。
这些事,得一件一件来。
沈墨伸手摸了摸贴身的蚕丝纸。
凉了。
刚才那层屏障展开又消失之后,蚕丝纸的温度就再没上来过。但他的指尖触到纸面的一瞬,依然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温热,极淡,像烧尽后的炭火,像刚刚沉默下来的声音。
余韵未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8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