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232" ["articleid"]=> string(7) "73669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12) "通道在脚下摇晃,像醉汉打了个趔趄。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肩上、背上,细的如砂砾,粗的如拳头。沈墨被裴元拽着往前冲,脚下的石砖一块接一块翘起,仿佛地底有只巨手在掀棋盘。身后的石室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闷响,低沉、绵密,像鼓点踩在心尖上,每一下都震得胸腔里那颗心往嗓子眼跳。
灵气不再是均匀弥漫的薄雾了。
它变成了浪。
一阵一阵地涌来,裹着灼热和冰寒交替的气流,打在脸上像被人连扇两个耳光,左边烫的,右边冰的。沈墨的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全是铁锈味,那是灵气浓度过高时特有的气息,和化学实验室里盐酸挥发的味道莫名相似。他上辈子做刑侦技术员的时候,闻过比这更刺鼻的东西,但那些是化学试剂,好歹有防护面罩。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层薄薄的夜司值吏衣裳,挡不了灵气,更挡不了碎石。
他一边跑,一边盯着墙壁。
炭笔画的箭头还在。第三个路口左转,经过半截断裂石柱,第五个岔口右边的墙壁上有个"×",那是他进地宫时一路留下的标记,简单、丑陋,但在这种时候就是救命的绳索。刑侦技术员的本能:哪怕在被追着跑的时候,也要确认逃生路线。这不是什么职业素养,这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和老兵听到枪声会自动找掩体一个道理。
"别回头!"裴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裴元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灵力护体在碎裂的瞬间挡下了一块脸盆大的落石,代价是他的整个后背被灵力反震弄得皮开肉绽,衣袍和血肉黏在一起,每一次挥臂都在扯动伤口。但他一步都没停,甚至没有放慢。凝元境的筋骨,不是拿来好看的,那副筋骨里灌着三十年的苦修,碎得了皮肉,断不了脊梁。沈墨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忽然想起裴元教他刀法时说过的一句话:"劈挡退的退,不是怕死,是留着命做更重要的事。"可此刻裴元分明没在"退",他在用身体给身后的人开路。
又一阵灵气浪涌拍过来。这回比前几次都猛,沈墨的脚像被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和空气里看不见的阻力搏斗。通道两侧的灵纹在裂缝中明灭不定,像濒死之人的心跳,亮一下,暗一下,再亮一下,然后彻底熄灭。熄灭的灵纹像干涸的河床,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焦糊味,像烧焦的琥珀。
碎石砸下来。
裴元侧身,肩膀硬接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块,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半步。血从他的额角淌下来,沿着颧骨流进胡茬里,他伸手一抹,甩了甩,继续跑。血甩在墙上,在灵纹焦痕旁边留下一道暗红的弧线,触目惊心。
沈墨咬紧牙关。他跑不了裴元那么快,两条腿像灌了面糊,每一步都在和地面的震动抢节奏。但脑子比身体快,左边第七个标记过了,前面应该是个弧形弯道,过了弯道就能看到通往大殿的阶梯。他在脑子里画路线图,和进来的记忆逐一比对,像复原犯罪现场一样重构路径。第七个岔口、弧形弯道、阶梯入口,三个锚点,只要这三个不出错,就能出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8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