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没呼吸。
而是所有居民的脸，都开始慢慢转向他。
一个。
十个。
百个。
祭坛左侧所有“有名者”。
全部看着沈砚。
有人脸上的神情是疑惑。
有人是恐惧。
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像在看某种不该出现在祭礼里的东西。
无面祭人低头看竹简。
又看沈砚。
第一次。
它的动作不再整齐。
而是出现了一瞬迟疑。
沈砚问：
“写不出来？”
没有回答。
“我的名字有问题？”
祭人仍然不动。
沈砚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块空白木牌。
放到竹简旁。
“这个也没有字。”
顾青岚在下面低喝：
“收起来！”
晚了。
周围居民看见了。
骚动瞬间变大。
“空牌……”
“怎么会空？”
“没有职……”
“没有名……”
一些人开始重复。
声音越来越多。
“无名。”
“无名。”
“无名者……”
祭坛右侧。
原本一直空着的位置。
石面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咔。
一道白线从地面浮现。
像是在为某个人划出位置。
沈砚看向那边。
无面祭人也看过去。
随后。
它重新面对沈砚。
这一刻。
祭坛上所有青灯同时暗了一下。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缓慢靠近。
声音不再从四周传来。
而像只在沈砚耳边响起。
带着一种极深的困惑。
“你说你叫沈砚。”
“牌中无你。”
“简中无你。”
它停了很久。
最后问：
“你为何——”
“没有名字？”
“你为何没有名字？”
祭坛上的声音落下。
没人回答。
沈砚站在竹简前。
右侧那道原本空着的白线已经完全亮起。
从祭坛一直延伸到一座低矮石台。
石台不大。
四角各立一根黑柱。
中央只有一个跪人的位置。
沈砚看了一眼。
立刻明白那是什么。
祭位。
周围居民也开始变化。
刚才还只是惊疑。
现在却像忽然得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答案。
“无名者。”
“无名者……”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愤怒。
更像确认。
祭司展开竹简。
“无名无籍。”
“无亲无属。”
“不得列左。”
沈砚问：
“所以？”
祭司缓慢抬手。
指向右侧石台。
“归祭。”
几乎同时。
两名原本站在祭坛下方的灰衣刑卒走了上来。
裴照野忽然开口。
“等等。”
两名刑卒没有停。
裴照野看向自己腰间木牌。
又看祭司。
“我是刑卒。”
祭司终于转向他。
“是。”
“押人该归我吧？”
唐不器站在下面。
眼睛一下亮了。
顾青岚却已经听懂。
什么都没说。
祭司沉默片刻。
“刑卒。”
裴照野走上石阶。
“在。”
“押无名者入祭位。”
“领命。”
他说得很自然。
像真在军中接了一道差事。
随后走到沈砚身边。
一把扣住他肩膀。
力气不小。
沈砚没挣扎。
两个人沿右侧往石台走。
唐不器看得发愣。
“真送啊？”
苏见微低声道：
“闭嘴。”
走到第三层石阶时。
裴照野忽然问：
“会游水吗？”
沈砚侧头。
“什么？”
下一瞬。
裴照野猛地转身。
一脚踹中身后刑卒胸口。
砰！
那人直接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与此同时。
裴照野拔出断刀。
没有砍人。
而是一刀劈断祭坛右侧悬着的粗绳。
轰——
上方一架装满青灯的木架骤然倾斜。
几十盏灯砸进人群。
火没烧起来。
可祭场瞬间乱了。
“走！”
裴照野只说一个字。
沈砚已经冲下石阶。
祭司抬手。
“止祭者——”
话还没说完。
楚红绡的刀已经出了鞘。
一道寒光擦过竹简。
祭司手中长简被斩断半截。
“镇史司！”
她喝道。
三名黑衣人同时拔刀。
“开路！”
直到这一刻。
沈砚才真正看见楚红绡出手。
没有多余动作。
第一名扑来的祭卒刚抬刀，她已经贴到对方身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