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做一件事。”
苏见微抬头。
“祭祀？”
唐不器没有肯定。
“看着像。”
顾青岚已经走到高台边。
石阶两侧刻着一排排名字。
或者曾经是名字。
如今大多被磨掉。
只有几个残缺偏旁。
沈砚刚要伸手。
顾青岚道：
“别碰。”
他停住。
“又是规程？”
“这次是常识。”
沈砚收回手。
楚红绡则绕着祭坛走了一圈。
“出口？”
镇史司的司门者答：
“目前只发现来路。”
“其他方向被墙封住。”
“墙后呢？”
“不清楚。”
“找。”
三名镇史司成员立刻散开。
唐不器却没有动。
他还盯着自己的图。
越看。
眉头越紧。
“还是不对。”
沈砚道：
“哪里？”
“太干净了。”
“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墓。”
唐不器抬头。
“没有墓道封石。”
“没有排水墓沟。”
“没有守门兽。”
“没有甬道棺车痕。”
“甚至连最常见的陪葬坑都没有。”
裴照野道：
“你不是说有祭坛？”
“祭坛是祭坛。”
唐不器摇头。
“墓是墓。”
“这两样东西不能混。”
他忽然拿起图。
朝周围一圈比了一遍。
然后脸色彻底沉了。
“没有后室。”
“没有偏寝。”
“没有耳室。”
“连棺椁下葬该走的路都找不到。”
顾青岚看他。
“会不会主墓室在更下面？”
“可能。”
“但如果在下面，就一定要有承重和落棺结构。”
唐不器用脚踩了踩祭坛附近石面。
“这里没有。”
“至少我看不出来。”
沈砚望向那座祭坛。
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中央一个很浅的圆形凹槽。
像曾经摆过某种东西。
可绝不会是一口棺材。
他又看向周围。
一座地下城。
一扇三个时代不断加固的门。
无面祭人。
赋名木牌。
被磨掉的名字。
所有东西都像一座墓。
偏偏没有死人最该有的地方。
主墓室。
主棺。
墓主人。
唐不器慢慢把图卷起来。
声音低了许多。
“有个问题。”
没人说话。
他看向顾青岚。
又看楚红绡。
最后望着整座沉默的地下祭城。
“如果这里没有主棺。”
“也没有墓主人。”
唐不器停了一下。
“那这到底——”
“是谁的墓？”
唐不器那句“是谁的墓”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下一刻。
城里亮了。
不是青铜灯。
是屋里的灯。
沈砚最先看见左边那间空屋的窗纸透出一点黄光。
紧接着第二间。
第三间。
一条街。
两条街。
不过十几息，原本死寂的地下祭城像被谁从沉睡里推醒。
远处传来门轴转动声。
吱呀。
一扇门开了。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砚手已经按上短刀。
那是个老人。
灰衣。
木屐。
头发很白。
脸上却有五官。
不是先前那些无面祭人。
老人提着一只竹篮，看见他们以后没有惊讶。
目光从众人身上逐一掠过。
最后停在顾青岚腰间。
“记名吏。”
顾青岚没有回答。
老人又看裴照野。
“刑卒。”
唐不器。
“工匠。”
苏见微。
“祝医。”
他一个一个叫过去。
没有念名字。
像根本看不见他们是谁。
走到楚红绡面前时，老人低了低头。
“刑吏大人。”
楚红绡眼神冷下来。
“你是谁？”
老人愣了一下。
“老朽？”
“姓名。”
他张了张嘴。
脸上的茫然不像装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守灯的。”
楚红绡道：
“我问你叫什么。”
老人更加疑惑。
像听不懂问题。
“守灯的就是守灯的。”
他说完便提着篮子离开。
沈砚忽然道：
“等等。”
老人转头。
沈砚问：
“我是谁？”
老人看向他。
这一次。
沉默明显久了许多。
沈砚身上没有挂木牌。
那三块空牌全被收在衣襟里。
老人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几息。
神情从平静渐渐变成困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