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从它空无一物的面部深处，传出一句极轻的话。
“无名者……”
声音只响了一半。
便戛然而止。
祭人继续前行。
沈砚站在原地。
手里那块木牌。
依旧一个字都没有。
“无名者……”
那三个字落下以后，走在最后的祭人没有再停。
九道白色身影沿着墓道继续往前。
脚步整齐。
啪。
啪。
啪。
很快只剩青绿色灯火下模糊的背影。
沈砚站在石门后。
手里的木牌还是空的。
唐不器凑过来看了一眼。
“真一个字都没有。”
沈砚道：
“看见了。”
“会不会是坏的？”
“你问我？”
“我只是提出一种比较让人安心的可能。”
他说着，从自己腰间摘下那块“工匠”木牌。
两块牌并在一起。
大小一样。
木质一样。
甚至边角磨损的位置都很接近。
唯一不同的是——
唐不器那块上面两个暗红字清清楚楚。
沈砚这块什么都没有。
顾青岚忽然伸手。
“给我。”
沈砚看她。
“又要检查？”
“嗯。”
木牌递过去。
顾青岚先摸正面。
再翻到背面。
随后用指甲沿边缘慢慢刮了一圈。
没有夹层。
也没有涂抹痕迹。
她又抬头看石门。
门楣上“入门赋名”四字仍在。
暗红得像陈年的血。
“你退回去。”
沈砚皱眉。
“出去？”
“退过门。”
顾青岚道，“再进一次。”
楚红绡站在不远处。
没有阻止。
沈砚依言跨回石门外。
什么都没发生。
再往前。
经过门槛的一瞬。
咔。
门侧又落下一块木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沈砚弯腰捡起。
空白。
唐不器脸上的那点玩笑终于没了。
“还能坏两块？”
顾青岚没回答。
“第三次。”
沈砚看她。
“还试？”
“试。”
他再次出去。
再次进入。
第三块木牌落下。
依旧没有字。
墓道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三块空牌。
并排躺在顾青岚掌心。
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砚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一种真正称得上失态的东西。
不是害怕。
更像确认了一个她原本绝不愿确认的结果。
她的唇线收紧了一点。
眼神也明显沉下去。
只有一瞬。
下一刻，顾青岚突然把三块木牌全部合在掌中。
“收起来。”
沈砚没反应。
“什么？”
“你的牌。”
她将三块一起塞给他。
声音比平时低。
“现在。”
沈砚没有动。
“为什么？”
顾青岚看着他。
“别挂在外面。”
“其他人的都挂着。”
“你不一样。”
话出口。
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楚红绡已经看过来。
“哪里不一样？”
顾青岚神色恢复平静。
“牌坏了。”
唐不器忍不住道：
“三块一起坏？”
“同一处机关出的。”
“那也——”
顾青岚转头。
“你很懂？”
唐不器闭嘴。
“暂时不懂。”
沈砚却没有收牌。
“你刚才不是这么想的。”
顾青岚看向他。
“我刚才怎么想？”
“你觉得它不该空。”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不是。”
沈砚道。
“唐不器是奇怪。”
“你是紧张。”
顾青岚沉默。
楚红绡忽然走近。
“给我看。”
沈砚没有递。
她伸手。
沈砚往后退了半步。
楚红绡停住。
“沈砚。”
“怎么？”
“这里不是你家。”
“所以？”
“异常物由镇史司接管。”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现在又是异常物了？”
楚红绡道：
“其他人的牌有字。”
“你的没有。”
“这就是异常。”
顾青岚突然开口：
“只是机关失效。”
楚红绡看她。
“你信？”
“目前没有其他证据。”
“那无面人刚才说的‘无名者’呢？”
“只说了三个字。”
“够了。”
“够什么？”
楚红绡没有回答。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沈砚忽然发现。
楚红绡虽然也警惕这三块空牌。
却不像顾青岚那样。
她是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