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继续往外。
最前方那个人缓慢转过头。
动作很僵。
像很久没有使用过脖子。
它先看顾青岚。
又看楚红绡。
看唐不器。
苏见微。
裴照野。
最后。
停在沈砚身上。
沈砚握紧短刀。
那无面人忽然向前一步。
楚红绡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顾青岚却抬手压住她。
“等等。”
无面人没有攻击。
它只是走到门槛边。
然后。
向沈砚弯下腰。
不是作揖。
是一个极古老的躬身礼。
它身后另外八人也同时俯身。
整齐得没有半点误差。
山口静得只剩远处白骨河的水声。
沈砚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怀里的骨笔冷得像冰。
最前方的无面人缓慢抬起头。
它明明没有嘴。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它脸上传来。
更像从青铜门后那片黑暗里一起响起。
苍老。
沙哑。
带着一种等了太久以后，终于等到结果的疲惫。
“最后一个——”
沈砚没有动。
那声音停了一瞬。
随后道：
“终于来了。”
“最后一个终于来了。”
声音落下以后。
没有人先动。
九个无面祭人仍保持躬身姿势。
青绿色灯火从墓道深处一路延伸，看不到尽头。
楚红绡第一个收刀。
“进去。”
顾青岚看她。
“你刚才不是要封？”
“门已经开了。”
“所以？”
“封不回去。”
唐不器立刻接道：
“这话我同意。”
没人理他。
楚红绡转头点了三名镇史司的人。
“你们跟我。”
顾青岚道：
“我也去。”
“随你。”
“沈砚不能留在外面。”
楚红绡看向沈砚。
“他本来也会进去。”
沈砚没问她为什么。
青铜门上的字已经替所有人回答过。
裴照野提着断刀走过来。
伤口还没好。
苏见微皱眉。
“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伤会裂。”
“外面也会裂。”
“里面没人给你收尸。”
裴照野想了想。
“听着区别不大。”
苏见微没再劝。
她把药箱背紧。
唐不器则站在门槛外看了很久。
“我能不去吗？”
沈砚看他。
“你不是想看墨骨坊机关？”
“我想看。”
唐不器指了指门后的无面人。
“不代表我想被它们看。”
最前方的祭人仍朝沈砚躬着身。
唐不器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明显有些不自在。
楚红绡道：
“不想进就留下。”
唐不器立即往前一步。
“那不行。”
“为什么？”
“你们进去以后把门弄坏了怎么办？”
裴照野淡淡道：
“舍不得祖宗手艺？”
唐不器认真点头。
“主要舍不得我自己不知道祖宗干了什么。”
这一次没人笑。
最终进去的有九个人。
沈砚。
顾青岚。
裴照野。
唐不器。
苏见微。
楚红绡。
以及三名镇史司黑衣人。
其余人留在外面。
顾青岚在进门前，让人记下所有人的姓名与进入时辰。
写到沈砚时，笔尖停了一瞬。
沈砚看见了。
“怎么？”
“没什么。”
顾青岚把他的名字写完。
纸上的墨迹正常。
没有消失。
“进去以后，尽量别分开。”
她道。
楚红绡却补了一句：
“如果看见不该动的东西。”
“别碰。”
这句话明显是对沈砚说的。
沈砚没理。
他跨过青铜门槛。
怀里的骨笔骤然冷了一下。
像是提醒。
又像是回应。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墓室。
是一条很长的石道。
两侧每隔九步一盏灯。
灯盏是青铜的。
里面没有油。
火却一直烧着。
九名无面祭人走在前面。
脚步仍然整齐。
不快。
也不回头。
沈砚走在队伍中间。
鞋底踩过石面时，能听见很轻的回声。
墙上没有壁画。
没有文字。
只有一排排被磨平的凹槽。
像过去曾嵌过什么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