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知道。
真正没人能决定。
因为门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沈砚，入墓。
这句话到现在都没有应验。
可门也没有消失。
它仍在那里。
像在等。
顾青岚最终看向沈砚。
“你还想进去？”
“想。”
“理由还是沈怀川？”
“不止。”
“还有什么？”
“刘四。”
沈砚看向墓门。
“还有那八户。”
“还有我名字为什么在门上。”
楚红绡冷冷道：
“知道答案不代表能活着出来。”
“活着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有人让你活。”
沈砚看向她。
“谁？”
楚红绡没有回答。
沈砚向前一步。
“你上面的人？”
“还是我父亲？”
她眼神没有变化。
可握刀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顾青岚看见了。
沈砚也看见了。
“果然和他有关。”
楚红绡道：
“别猜。”
“那你说。”
“不说。”
“你们是不是只会这两个字？”
唐不器在旁边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人理他。
顾青岚沉默片刻。
“如果进去。”
“必须先定人。”
楚红绡看她。
“我没同意。”
“门不一定等你同意。”
这句话刚落。
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
却让所有人同时安静。
咚。
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动了一下。
唐不器脸色变了。
“退。”
楚红绡比他更快。
“所有人后退！”
镇史司十二人同时拔刀。
顾青岚已经从袖中抽出朱纸。
沈砚却没动。
他看见青铜门最下方。
那道被盐和朱砂封住的缝里。
正有一点黑色东西往外冒。
不是水。
是泥。
门后的泥。
下一瞬。
咔。
一声清脆金属响。
唐不器猛地转头。
“内榫！”
第二声。
咔。
第三声。
咔。
三枚锁机依次松开。
没有人碰门。
没有人动机关。
可那扇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门。
自己开了。
先是一条缝。
随后慢慢向内退去。
铜锈与石槽摩擦。
发出让人牙酸的低响。
所有人都往后退。
只有沈砚站在原地。
不是不怕。
是他看见了门后面的灯。
一盏。
两盏。
三盏。
和那截指骨里的记忆一模一样。
青绿色火光沿着黑暗一路亮下去。
像有人在深处，一盏一盏点亮。
沈砚呼吸慢了下来。
顾青岚突然抓住他手臂。
“回来。”
“我见过。”
“什么？”
“这些灯。”
顾青岚动作一顿。
“在哪？”
“那截指骨的记忆里。”
楚红绡已经看过来。
沈砚继续道：
“阿七跑到最后。”
“看见的就是这扇门。”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门内传出了声音。
脚步声。
很整齐。
啪。
啪。
啪。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从黑暗深处慢慢走来。
镇史司的人刀锋全部抬起。
裴照野也把断刀抽出来。
他只听了几下，便低声道：
“不是军阵。”
唐不器问：
“那是什么？”
“送葬。”
沈砚侧头。
裴照野脸上第一次没有半点玩笑。
“步子太慢。”
“也太齐。”
脚步越来越近。
终于。
第一道人影从青火后走了出来。
白衣。
宽袖。
头戴高冠。
衣服样式古老得没人认得出年代。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共九人。
他们排成两列。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木盘。
盘里空无一物。
最前面的人比其他人高半头。
身上祭服也更繁复。
可真正让所有人沉默的，是他们的脸。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
只有一片平整的皮肤。
像一张还没来得及画上五官的面具。
唐不器后退半步。
“这……”
苏见微忽然道：
“没有呼吸。”
楚红绡抬手。
所有镇史司的人同时停住，没有冒然出刀。
顾青岚低声道：
“别叫名字。”
沈砚看她。
“为什么？”
“先别叫。”
她显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能按最谨慎的方式处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