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4120" ["articleid"]=> string(7) "73669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4059) "和前几次一样。
沈砚没有停。
他接着写下:
刘四。
笔尖划过纸面。
最开始什么也没有。
可就在最后一横收住的时候,一点灰色从纸纤维里渗了出来。
沈砚动作停住。
刘。
四。
两个字真的出现了。
比“阿七”还淡。
却确实存在。
沈砚伸手去摸。
指腹沾上一层极细的灰。
像炉中冷下来的香灰。
大约十五息后。
名字消失。
纸上重新空白。
沈砚盯着那里很久。
阿七。
刘四。
这是目前骨笔唯一肯写下来的两个名字。
而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都死了。
他低头看着骨笔。
所以——
只能写死人?
这个答案很简单。
甚至简单得让沈砚觉得自己早该想到。
他又在纸上写:
沈怀川。
没有字。
沈砚看了一会儿。
这一次,空白反而让他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这支笔真的只能写死者。
父亲的名字写不出来。
是不是意味着——
沈怀川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出现。
沈砚便把它压了回去。
证据不够。
顾青岚最近这句话说得多。
他竟也学会了。
一支连用途都不知道的怪笔,不能拿来断人生死。
可他还是盯着那片空白多看了几息。
直到门外传来唐不器的声音。
“还没睡?”
沈砚把纸一收。
“有事?”
“没。”
“那回去。”
“我就是想问,你家还有没有吃的。”
“没有。”
“我今天只吃了两顿。”
“正常人都吃两顿。”
“我干脑力活。”
沈砚没理。
外面安静了片刻。
唐不器又道:
“你是不是在研究那支黑笔?”
沈砚抬眼。
“你怎么知道?”
“窗纸上影子都照出来了。”
沈砚转头。
果然。
油灯把他手里的骨笔轮廓映在窗上。
他起身把灯挪开。
外面传来唐不器一声笑。
脚步终于走远。
沈砚没有继续试。
他重新打开父亲的旧箱。
烧残拓片已经被楚红绡夺走。
箱中剩下的东西反而更容易整理。
几本旧笔记。
几张墓砖拓纸。
还有沈怀川年轻时记录山势的册子。
沈砚一本一本翻。
前面的内容都很普通。
哪座山有空洞。
哪处雨后会露旧砖。
哪种土色下面可能有人动过。
父亲的字一直不好看。
写得也省。
能用三个字,绝不用四个。
沈砚翻到其中一本最后。
发现封皮比别的厚。
他手指顿住。
最近他对“厚了一层”的东西格外敏感。
父亲旧箱有夹层。
墨骨坊木匣有夹层。
说不定连一本破册子都不例外。
他用指甲沿封皮边缘摸了一圈。
果然摸到一道黏合的缝。
短刀轻轻挑开。
两层硬纸之间,夹着一条极窄的纸。
只有两指宽。
折了三次。
沈砚抽出来。
纸已经黄得发脆。
上面没有图。
没有年月。
没有落款。
甚至没有上下文。
只有一句话。
此笔不书在册之人。
沈砚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此笔……”
显然就是指骨笔。
“在册之人。”
他皱起眉。
什么叫在册?
户册?
族谱?
地方志?
还是别的册子?
父亲没有解释。
整张纸就这么一句。
沈砚把骨笔放到旁边。
重新回想自己试过的名字。
白骨镇。
不是人。
写不出。
自己。
活着。
写不出。
顾青岚、楚红绡、唐不器、裴照野。
都活着。
都写不出。
沈怀川。
生死不明。
也写不出。
阿七。
死了。
能写。
刘四。
死了。
也能写。
沈砚目光慢慢停在“在册”两个字上。
死者下葬以后,名字会入丧册。
祖宗会进族谱。
照理说,也算“在册”。
可阿七究竟是谁,他不知道。
刘四更怪。
这个人原本应该有户籍,有家,有铺子,有亲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86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