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方向的？”
“这面墙的底下。”狗子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是墙后面，是墙根底下。更深的地方。”
杨云蹲下来，把耳朵贴着墙根地面听了一会儿。确实有一道极微弱的气息在流动，不是风，不是水，更像是某种极缓慢的能量从地底深处穿过土层向上渗漏——沉静、持续，没有波动。
他站起来，把折锋收回腰间：“今天先到这儿。”
狗子抬头看着他：“不挖了？”
“工具不够，也还没摸清楚那面墙的结构。贸然往下挖可能会塌，也可能打草惊蛇。”杨云弯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撤，等准备好了再来。”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走溪沟，沿着山脊绕了一段更长的路，确认身后没有跟人才放慢脚步。走到空地边缘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苍梧山北麓的方向——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暮色从山脊线边缘压下来，把那些沟壑和褶皱的轮廓一点点吞没。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穿过空地走回内门。狗子跟在他脚边，尾巴微微翘着，不紧不慢地踩着碎石子跟在他身旁，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杨云推开洞府门的时候刘强正蹲在门口等他。刘强手里没有东西，听到推门声抬头看了杨云一眼：“回来了？”
“回来了。明天再说。”
“那行，我先走了。”刘强没有多问，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朝外门的方向走去。
杨云看着他胖墩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把洞府门关上，在蒲团上坐下来。他在蒲团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看到的那面墙和墙根底部那道极细微的气息在脑子里反复转了几圈，才闭眼调息。夜风穿过门缝时带着一丝微凉的潮气，油灯在他身侧摇曳了几下又稳住，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动不动地投在地面上，像一道凝固在墙上的刻痕。
第二天杨云没有急着去北面。
他坐在洞府里把折锋放在膝头，拿细布反复擦拭了一遍，又用手指沿着接骨处的表面摸了两遍，确认没有毛刺和松动。然后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干粮、水、火折子、短匕首、备用的草绳、一把新磨的窄刃小铲。东西不多，但每一样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途。
狗子蹲在门口看他把东西一样一样码好、又收起来，等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今天不去了？”
“今天去，但不走旧道。”
“那走哪？”
“先去一趟外门。”杨云把储物袋系好站起来，“去找赵三斤，问清楚执事堂那几个人昨天在北面到底干了什么。”
狗子站起来跟在他脚边出了门。清晨的风比昨天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股从山坳方向压下来的冷意，像是又要变天了。杨云放慢了脚步穿过外门的巷子，到了赵三斤那间矮屋门口，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说明人已经醒了。
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赵三斤的声音：“门没锁。”
杨云推门进去的时候赵三斤正坐在桌边吃早饭，面前放着一碗稀粥和半块干饼，看到杨云进来也不起身，用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我快吃完了。”
杨云在凳子上坐下来，等他咽下最后一口饼才开口：“昨天执事堂的人去了北面。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54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