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跟上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木鸟，走得很慢，但还是在杨云走出院门之前跟了上来。回去的路上杨云走得不快，狗子跟在他脚边，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下来，蹲在一棵矮树底下不动了，仰头朝树上看了看。
杨云停下来回头看它：“怎么了？”
狗子蹲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的方向，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杨云也停下来听了一下——树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狗子又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杨云脚边，继续往前走。
“你刚才在看什么？”杨云问。
狗子没有回答。
当天傍晚赵三斤托人带了一句话来——执事堂那边又往北面放了一批新的灰粉，范围比上次更宽。杨云坐在洞府门口把这句话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第二天的东西。他打算按赵三斤说的两个办法之一走——走溪沟那条路，绕远一点，但安全一些。
狗子趴在门槛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尾巴尖在地面上慢慢扫着，像是已经知道明天要出门了。狗子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头顶了顶他的小腿，然后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说了一句：“本座陪你。”
杨云低头看了它一眼，狗子已经趴回门槛上了，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后天上午，杨云踩着露水去孟老木那里取折锋。
狗子跟在他脚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棵矮树的树冠。杨云也在那附近停了一下，朝狗子看的方向看了片刻：“那棵树有什么特别的？”
狗子收回目光：“没有。”
“你每次都看。”
“本座在看它有没有动。”
狗子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尾巴尖在身后微微翘着。杨云没有再追问，但走了一段之后也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风穿过树冠的时候枝条晃动了一下，跟周围的树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
孟老木的小院今天比上次来的时候敞亮了一些，院门敞着，阳光把院子里的木料晒得泛着温润的光。老人正坐在院子的矮凳上打磨那根短杖的表面，旁边放着一块干净的布和一小碗透明的油脂。杨云走近的时候老人没有抬头，继续打磨着手里的东西，磨了最后几下才停下来，用布把短杖擦干净，蘸了点油脂抹了一遍，然后递过来：“接好了。”
杨云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两截断杖被一段浅色的新木料重新连接在一起，断口处打磨得光滑平整，几乎看不出拼接痕迹。顶端那个凹槽被重新修整过，边缘比之前圆润了一些，像是被仔细打磨过一遍。他握了一下——手感比之前轻了一点，但握感更贴合手掌，拇指搭在凹槽边缘的时候有一种自然贴合的弧度。
“比你拿来的时候轻了。”杨云说。
“原来那两截木头内部已经有一些朽了，我把朽掉的部分削掉了一层，用新的木料补上去了。现在比之前轻，但比之前结实。断口不会再从原处裂开。”老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试一下灵力，看顺不顺。”
杨云握着短杖，把灵力顺着手掌注入木柄。灵力沿着木纹向前流动，在抵达顶端凹槽的时候顿了一下——凹槽底部有一层极薄的灵气在汇聚，像是矿槽在没有矿石的情况下自行把灵力凝成了一层薄膜。那层薄膜微微发光，暗青色，薄如蝉翼，在阳光下一闪就消失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54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