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平的，有空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片在火光中泛着微青的岩壁上。火光已经熄了，周围只剩裂缝口漏下来的那一点天光，但等他适应了周围的昏暗之后发现那片青色区域其实比刚才看到的更大，沿着裂缝底部向前延伸了大约两丈远，然后拐弯消失在了暗处。从地面痕迹来看，像是早年间人工开凿过的旧路，如今已被尘封多年的泥土和碎石覆盖了大半，但雏形还在。
杨云蹲下用手摸了一下那片泛青的岩面——触感光滑，表面没有土垢和苔藓，像是被频繁接触过。他沿着那道青色的方向向前走了十几步，拐弯之后裂缝变宽了一些，能直起身了。前方大约三四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面被碎石半掩着的矮墙，矮墙中间有一道窄门，门洞大约一人宽，上方有一个拱形的弧度。
他走近矮墙，停在窄门前，低头看了门洞下方的地面。地面上的碎石比其他地方堆积得更厚，但有一小片区域的碎石表面比其他地方更加平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进出摩擦过。
他把手按在那片碎石上，推了一下，碎石松动，露出底下一层更平整的硬面。他拨开碎石继续往下清理，露出了一块青色的石砖，颜色跟矮墙的材料一致。他沿着那块石砖向两侧继续拨，清理出了大约两尺宽的一片，露出了一排排列齐整的青石砖，边缘没有破损，像是被仔细铺设过的。
“下面有路。”杨云回头朝裂缝口方向说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弹，带着一层低沉的回音。
刘强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等我下来。”
上面传来绳索摩擦岩壁的声响和衣物蹭过石壁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刘强的脚踩在了裂缝底部的松土上，手里攥着那根粗树枝，落地的声音闷闷的。
他站稳之后弯腰钻过那截变宽的缝隙，走到杨云旁边，弯腰看了看那排青石砖：“这是路？”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指腹来回蹭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矮墙的方向，“你说这条旧路是通到矿脉上去的，还是从矿脉通到外面来的？”
杨云站在石砖路面上抬头看了一眼矮墙门洞上方的拱形弧度：“通到里面去的。这扇门是朝里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杨云伸手指了指拱形上方和门洞边框之间的衔接处：“门框的磨损方向是朝内的。出去的人不会在门框内侧留下反复摩擦的痕迹。”
他说完之后迈步走进了门洞。里面的空间比洞口看起来要大一些，能并排站下两个人，脚下的青石砖保存得比洞口那段更完好，砖缝之间填着细密的灰土，踩上去有一种微微下沉的触感。裂缝深处透进来的风经过这扇窄门的挤压之后，变成了一股断续而持久的空气流动，沿着石砖路面的方向不断地向前延伸，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这条路比我想的长。”杨云说。
“那走不走？”
“走。”杨云把手按在储物袋上，“你在我后面，间隔两步。”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被青石砖铺就的旧道缓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形成一种低沉的回响，被两侧的石壁反复折叠之后向着前方的黑暗不断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54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