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输了之后的内门安静了几天，杨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第四天早上他推开洞府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比赵成高半个头，肩膀宽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内门服，手里没有拿兵器，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他的修为在练气九层巅峰，比赵成高了不止一点，那股气息压过来的时候杨云感觉到自己经脉中的灵力微微滞了一下。
“你打了我师弟。”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杨云看着他：“你是来替他找场子的？”
“不找场子。按规矩来，打一场。”那人说，“我输了，这个月的灵石配额归你，另外再加两瓶回气丹。你输了，赵成那三块灵石你双倍返还，再加那柄短匕首。”
杨云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现在。”
演武场比上次来的时候人更多了，场边站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杨云走进场地的时候看到徐静山站在演武场门口，但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在杨云身上扫了一眼就走了。杨云不知道徐静山是路过还是特意来看的，但那个眼神给了他一种“你自己掂量”的感觉。
对面那人站在场地中央自报家门：“张横，内门执事堂。”
杨云没有报，把短匕首放在场边地上。张横看到了他的动作，也没有拿兵器，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你不用兵器我也不用。”
场边的裁判喊了开始。张横比赵成沉稳得多，没有急着出手，先迈步往前压了一步。他那一步迈得很实，落地的时候杨云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说明对方的灵力已经灌入脚底，随时可以发力。杨云没有急着进攻，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同时凝出一道风刃试探性地射了过去。风刃撞在张横肩膀上的时候像是撞在一块厚实的铁板上，只在他肩头留下了淡淡一道白印。张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前迈步。
“土灵根。”杨云在心里判断了一下。对方刻意收敛了灵根的属性气息，但刚才那一下还是暴露了——他周身的灵力运转带着土系特有的厚重感，跟刘强那种土灵根的气息相似，但浑厚程度强了何止一筹。
张横第二步落下的时候速度忽然快了，整个人像一块砸过来的巨石，掌风裹着厚重的灵力直取杨云胸口。杨云侧身闪避的同时连着放出两道风刃，一道打向张横的膝盖，一道打向他的肋侧。张横没有躲，膝盖上那一道风刃被他的灵力硬生生扛住了，肋侧那一刀他稍微侧了一下身避开了要害，风刃在他腰侧的衣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肉。
“你出手很快。”张横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但力道不够。练气八层的风刃切不开我的护体灵力。”
杨云没有接话。他确实感觉到了差距，练气九层巅峰的土灵根修士在防御上远比赵成那种普通灵根扎实得多。他连续出手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灵力，而张横看起来还没有认真发力。
但张横有一件事没有说对——杨云刚才那两道风刃不是为了伤他，是为了测他的反应和判断力。肋侧那道风刃张横侧身躲了，说明他对腰部区域的防御不够自信，或者说他护体灵力的薄弱点在腰侧而不是正面。杨云记住了这一点，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张横没有给他太多调整的时间。他再次压上来的时候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步，掌风厚重得像推着一面墙往前平推。杨云只能不断后退拉开距离，一边退一边用风刃干扰对方的节奏。打到后面杨云被逼到了场地边缘，再退就出界了，那一瞬间他没有犹豫，就地侧身翻滚到了张横的侧后方，同时三道风刃连发而出——两道打在张横后背的相同位置，第三道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改变了方向绕到了他腰侧。
张横转身去挡后背那两道的时候，腰侧的第三道风刃切中了他刚才侧身躲避的位置。风刃入肉的闷响很轻，但张横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衣料上渗出来的那一点暗红色。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抬头看了杨云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输了。”
演武场边安静了两秒才有人低呼了一声。张横把衣摆上的血迹用手掌按了一下，抬头看着杨云：“你刚才那第三道风刃在空中转了方向？”
“风灵根的基本技巧，练得熟了就可以。”
张横看他的眼神变了一些，里面有意外也有认可，但更多的是某种沉甸甸的审视。他把手从腰侧放下来，转身走出了演武场。场边的内门弟子也散了，杨云站在场地上把地上那柄短匕首捡起来收回储物袋里，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徐静山从演武场门口的廊柱旁边转出来。
“赢了？”徐静山问。
“赢了。”
徐静山点了点头，没有夸他也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灵石拿了之后去买几卷风系的基础功法看看，内门藏书阁第二层有。”他说完就走了。杨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柱拐角，然后回洞府去了。
那天傍晚刘强又来了，翻墙落地的时候比上次轻了一些，但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我听说你今天又打了，打赢了个练气九层巅峰？”
“嗯。”
“你怎么赢的？”
“他护体灵力在腰侧有薄弱点，我连打了三下同一个位置。”
刘强蹲在门槛上想了一会儿：“那你要是遇到一个全身都厚的呢？”
杨云沉默了一下：“那就打不到的地方不打了，打到为止。”
刘强听了这话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我小时候打架一个思路。”
“你小时候打架有什么思路？”
“打不过就咬，咬不到就跑，跑不掉就喊你。”刘强理直气壮地说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行了我不多待了，我就是来确认一下你没事。你继续练你的，我也得回去练了。”
“刘强。”杨云叫住他，“你练气八层了没？”
刘强站在门口回头：“快了。这个月月底之前肯定到。”
“到了跟我说一声，粥我已经欠你两次了。”
刘强笑了一声，转身翻墙出去了。这次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脚底长了吸盘一样轻轻踩住了地面，然后朝杨云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杨云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来，把今天打斗的过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张横的那股防御力确实让他印象很深，如果没有找到他腰侧的薄弱点，他可能会被逼出场地认输。他想了想徐静山说的那句话——“风系的基础功法”——第二天上午他去藏书阁转了一圈，在二层的角落架子上确实找到了几卷落灰的旧书，内容都是关于风灵根在实战中的运用技巧。
他借了两卷带回洞府，当天晚上就开始看了。那些书上写的东西有些他已经在实战中用过了，有些是第一次看到，比如用风灵力在远距离引导飞行物改变方向的方法，跟他之前用风刃在空中转向的原理类似，但更加系统化。他把那些内容记下来打算后面慢慢练，反正不急，路还长着，一步一步走才能走得更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5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