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3500" ["articleid"]=> string(7) "73669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9138) "杨云在内门待了两个月之后,第一次接到了下山任务。
那天徐静山早课结束之后单独叫住了他:“苍梧山南麓的药材采集点出了点情况。一个采药的弟子说那边最近有灵兽频繁出没,踩坏了好几片药田,他一个人处理不了。你去看看,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就回来报。”
杨云问了一句:“什么样的灵兽?”
“说是像野猪,比野猪大一圈,背上带刺。大概一阶中品左右,练气七八层的弟子应该能应付。”徐静山递给他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到山下药材点找一个姓马的执事报到。”
杨云把令牌收好回了洞府,把平时用惯的几样东西收拾了一下——三块下品灵石、一个小药瓶、那口铁锅。他把铁锅从墙角拿起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进了储物袋里。
走出内门的时候天色还早,晨雾刚刚散开。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路过外门那片空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柳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叶子,树下没有人,石头散落在草丛里七零八落的。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苍梧山南麓的药材点在距离山门大约半天的路程。杨云走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中年人正在药田边上蹲着查看被踩坏的草药。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瘦长脸,眉毛浓密,眼神利落:“你就是内门派来的?”
“杨云,徐鹤师父让我来的。”
姓马的执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指了指药田东边的一片灌木丛:“那边,这几天晚上老有动静。前天夜里我起来看了一眼,一个黑影,比水牛小点,背上有一排凸起的刺。我的修为不够,没敢追。”
杨云走到药田东侧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土里确实有几道粗重的印子,像是四足动物踩过留下的,比野猪的脚印大一圈,边缘不太规整,带着浅浅的划痕——可能是背上的刺拖过地面留下的。他沿着那些痕迹走了一段,痕迹延伸到灌木丛深处之后变得杂乱无章,像是那东西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子才离开。
“今晚我在这守着。”杨云对马执事说,“你照常歇你的。”
马执事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行?”
“行。”
马执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药材点的木屋。杨云在药田边上找了一棵能挡住身形的大树坐下来靠着树干等着。天色还早,他闭眼打坐了一个多时辰,等再睁眼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夜里果然有动静。
子时刚过,药田东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杨云从打坐中睁开眼,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动静不紧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慢慢走动,时不时停下来蹭一下树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站起来猫着腰摸到药田边上蹲下来。
月光不算亮,但练气八层的眼力足够看清十几步外的东西。一个粗壮的影子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体型比牛犊小一些,背上有一排凸起的暗色轮廓,随着走动一高一低地起伏着。它低着头在药田边上拱来拱去,像是在翻土里的什么根茎。
杨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碎石子用力往药田另一侧扔了出去。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那东西猛地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调转方向朝那边走了几步。杨云趁它转身的时候从侧面摸近了大约七八步的距离,抬手凝出一道风刃。
风刃飞出的时候那东西正好回过头来,月光照在它脸上,露出一张宽扁的嘴脸和两只短钝的獠牙。它看到杨云的时候哼了一声,四蹄刨了一下地面,低头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比杨云预想的快,前面那对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杨云侧身避过冲撞,反手又弹出一道风刃打在它的侧腹上。风刃切开了厚皮但被那层粗硬的鬃毛挡住了大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那东西吃痛哼了一声,转身又冲过来,这回比刚才更猛,脑袋压得更低,獠牙朝前一送,距离杨云的腰不过几步。杨云没有退,站在原地凝了第三道风刃,这一回他加足了力道,风刃瞄准了那东西脖颈下方的位置——鬃毛最短的一处。风刃射出的瞬间那东西已经冲到跟前了,但风刃比它快了一步,切入脖颈下方皮肉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那东西前冲的势头在距离杨云两步远的位置猛地刹住了,前腿一软跪了下去,庞大的身躯往侧面歪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杨云收回手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那东西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背上一排凸起的刺在月光下暗淡无光。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一阶中品的灵兽,皮糙肉厚,如果不是找准了位置,单靠风刃很难一击致命。
马执事听到动静从木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盏油灯。他照了照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杨云:“打死了?”
“打死了。”杨云站起来,“明天抬走处理就行,皮和刺能卖钱,肉也能吃。”
马执事蹲下来摸了摸那东西的獠牙,脸上露出一丝笑:“这獠牙品相不错,能做两柄短匕首。你拿一个,我留一个。”
杨云没有推辞:“行。”
第二天早上杨云吃了一顿马执事煮的野菜粥,帮他把灵兽的尸体拖到药材点后面的空地上处理了。獠牙锯下来的时候有一股腥膻的骨粉味,马执事用布包好递给他一块:“回头打磨一下就能用了。你这一趟帮了大忙,要不那片药田再踩下去我就白忙活一年了。”
杨云把獠牙收进储物袋里,跟他道了别,沿着山路往回走。走到山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獠牙翻来覆去看了看——乳白色,质地紧密,前端微微弯曲,确实能做成不错的短匕首。他收好继续往上走,到了外门那片空地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往空地里面看了一眼。
刘强正在空地中间练功,蹲在地上搬石头,胖墩墩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短短一团。杨云在空地入口站了一会儿,刘强搬了几块石头之后抬头擦了把汗,余光扫到有人站在入口处,扭头一看,愣了一下:“你咋回来了?”
“下山出了个任务,路过。”杨云走进来,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顺便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刘强把手里的石头放下来:“还行。最近感觉快摸到练气八层的边了,再练半个月差不多。”他打量了杨云一眼,“你身上有股血味。”
“昨晚杀了一只灵兽。”
刘强眼睛亮了一下:“厉害不?”
“一阶中品,背上有刺的。”
“那你一个人杀的?”
“一个人。”
刘强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好奇:“你怎么杀的?”
杨云从储物袋里把那块獠牙拿出来给他看:“风刃切了它脖子下面薄弱的位置。”
刘强把獠牙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东西你留着?”
“马执事说能做成短匕首。”
“做成匕首了给我看看。”
“行。”
那天下午杨云没有急着回内门,他坐在空地旁边的石头上看刘强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刘强搬石头的时候比以前沉稳了,每次搬起来的时候手稳脚稳,不像以前那样毛躁。搬到后面几块的时候甚至还能用土灵气在掌心裹一层薄薄的气膜,让石头更贴合手掌的控制——那是土灵根修炼有进境的表现。
“你进步挺快。”杨云说。
刘强把石头放下来,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跟你说了我再练半年就到练气八层。”
“你说了还不到两个月。”
“那快了。”
杨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等你到了练气八层,我请你喝粥。”
刘强咧嘴笑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要加两块肉干。”
“两块就两块。”
杨云走出空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刘强已经重新蹲下去搬石头了,胖墩墩的身影在午后的光里弯成一个厚实的弧度,搬起放下、搬起放下,节奏稳得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动物。杨云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山上走了。山道两边有零星的野花开了,黄色的,小小的,混在杂草丛里不太起眼。他弯腰摘了一朵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随手扔回了草丛里。
回到内门洞府的时候杨云先把那块獠牙在石桌上摆正了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储物袋里。他在蒲团上坐下来打坐,闭眼之前想了一下今天的事——马执事说的那番话、刘强练功的节奏、自己出手时那道风刃切入位置的感觉。他在脑子里把杀灵兽的过程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出手的时机和力道都准确之后才把念头放下来,沉入灵力运转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5054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