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282" ["articleid"]=> string(7) "736681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5799) "血海无日月。金色渡光日复一日在近海铺展,厚了一层又一层。

十二尊分身轮了数百次工,修修补补,东部浅滩的渡化台终于成了。血岩堆叠夯实,台基嵌入三块深海打捞的先天血晶。江溟亲自引动血海底蕴注入阵法,淡金色渡光第一次完整铺满近海海面。

柔光铺开的陡然,无数漂泊亿万年的低阶亡魂像飞蛾扑火一般涌向高台。灰黑怨煞在金光中层层褪去,露出纯净魂体,化作缕缕精纯魂元沉入海底。海面暗沉的色泽肉眼可见地淡了一线。

江溟站在台基边缘看了很久。海风灌进血袍里,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他没有挡。

“一座渡台一日可渡百魂。”他转了一下手腕,骨节卡顿的声音传出来,“千载积攒数十万魂元,四座台子全域铺开,亿万亡魂皆可归源。”

甲的声音从主台方向传过来:“你在那站了三天了。”

“三天?”江溟低头看了一眼袍角,沾了一层细密的金色粉尘,“渡魂台基座排出来的余料。这东西粘上了不好洗。”

“你打算洗?”

“不洗。存着。”

他蹲下来,把袍角的金色粉尘刮进骨匣里。量不多,质地很轻,手指捻过去有细沙的触感。这是渡魂台运转时自然析出的杂质——不算纯净魂元,但也不是废物。以后铺新阵的底层垫料用得着。

日子长,进展慢。他习惯了。

一部分分身常年开采血晶矿,一部分值守渡台维护符文,一部分远行血海各处引导游魂。他不急着催,体系自己转,快慢都要时间。

某日,西北海沟传来一条画面。幽深裂缝里悬着一截混沌凶兽脊骨,毁灭煞气浓得方圆百丈内连凶魂都不敢靠近。脊骨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灰色结晶,像被什么力道压了很久。

“品级极高。”江溟盯着画面,“龙汉大劫一过,这种材料就绝迹了。”

调遣三尊分身结成隔绝煞气法阵上前收取。骨体察觉到活物靠近,猛然爆发一圈漆黑震荡波。三尊分身气血动荡,血光明灭,被震退数十丈。

“死了无尽岁月,煞气还是这么强。”

江溟分出一抹神识隔空投射渡魂符文,淡金光纹落在骨身上。嗤嗤声响,扎根骨内的混沌煞气层层消散。

剥离到第三层的时候,脊骨表面那层暗灰色结晶突然炸开一小片,碎片溅了最近那尊分身一脸。分身站在原地停了两息,确认没伤到才继续干活。

“甲,回去之后查一下这尊分身的胎体有没有裂纹。”

“不至于吧?就溅了一下。”

“查。”

甲没再多说,记下了。

脊骨彻底剥离杂质后露出纯粹暗金质地,被分身妥善收存。江溟把脊骨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沉得压手腕。暗金光泽从断裂面渗出来,像凝固的岩浆。

处理完这件,他把洪荒大势在神魂里过了一遍——凶兽量劫末期能捡残骸,龙汉混战能渡残魂,道魔之争能坐收渔利,巫妖时代得抢在后土化轮回之前拿到魂权。

然后他从血茧底层翻出一块空白骨板,把顺序刻上去。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骨板边缘崩了一小块。他看了崩口两息,没补。

旁人都忙着四处奔波拜圣人、争灵宝。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

念头转到这里,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集中精力开辟血海内生生灵循环。开天造化秘术里有一门演化本土族群的法子,原主嫌浪费底蕴不用,他捡起来自己试。

在血海中部划出一片封闭水域。以纯净魂元作种子,业火恒定水温,海面铺满渡魂符文滋养灵气。前六次全部失败。魂元要么消散,要么异变滋生全新凶魂。

第七次的时候他换了个思路,魂元和血海底蕴配比从三比七调到五比五,又往水里浸了一丝自身的轮回道痕。水域里终于诞生了一寸长短的半透明生灵,似鱼似虫。

“成了?”

甲的声音从洞口飘进来。

“成了。”江溟盯着水里那枚东西游了第一圈,“它活下来了。”

生灵寿元耗尽时会自动分解为血气与魂元,回馈水域滋养下一代。自给自足的闭环。血海从此不再依赖外界战乱供给。

千年蛰伏。三大体系全部落地——渡化台、分身、内生灵循环。环环相扣,血海的成长引擎终于完整了。

“三清还没成圣,鸿钧还没合道,罗睺还困在魔渊积蓄力量。等我发育完,这片天地该重新洗牌。”

他闭目沉入血茧深处。海面渡光逐步明灭,亿万亡魂的低吟化作平稳律动,像心跳。

西线地底的魔纹探查还在增加。频率比上百年又密了一截,像有人拿细针在墙面上不停戳。

某日深夜,北侧辅台的渡魂符文突然闪了一瞬。江溟睁开眼,按了按台面边缘。没有故障,只是魂潮余震。但他在符文背面发现了一条极细的暗色线痕,不像是自然磨损。

他用指尖蹭了一下,没掉。

“甲。”

“在。”

“北辅台符文背面有一条暗痕。去查一下是上次那批血晶矿的杂质还是别的。”

甲沉默了两息。“如果是别的呢?”

江溟把指尖收回来,按在掌心搓了搓。“那就说明罗睺换了路子。”

他没去碰那条暗痕。血海外围数十道魔纹还在来回游走,频率依旧没有降低。他把骨板重新打开,在最新那一页添了一笔记录。

合上骨板的时候,海面起了一阵风。很轻,从西线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极淡的暗紫色余韵——但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放下骨板,没再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5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