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59"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4083) "“那你挖回来的是‘沈’的那部分?”

“对。”沈砚把陶片翻过来,背面也被水冲干净了,露出烧透了的灰白色和边缘一道细长的裂纹,“这个‘沈’字刻得很深。刻字的人用的力气大,像是想让它留久一点。”

萧红鱼站在旁边没动,隔了几息才开口:“你们家那个沈?还是府城那个沈宅的沈?”

“现在还不知道。”沈砚把陶片从水里捞出来搁在井台上晾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但这个‘沈’字和周老板那条线穿在一起了。周老板从红土里拉出来的东西,有一部分进了刻着‘沈’字的陶罐里。”

沈鱼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里出来了,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洗了一半的萝卜,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砖地上。她没插话,就那么蹲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单纯蹲着歇脚。她看了一眼井台上那块陶片,目光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洗萝卜,没说话。

沈砚在井台边蹲了好一会儿,把陶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再发现新的东西。他把陶片拿起来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还得去一趟当铺。”

“当铺?”萧红鱼问,“你不是去过了?”

“去过了,但有一件事没问清楚。”沈砚说,“瘦长脸说周老板每年秋天都出门一趟,回来带一批红泥。今年秋天他没出门。那批红泥——往年是从哪里拉回来的?他知道周老板出门是往哪个方向走。”

萧红鱼没有拦他,重新蹲回磨刀石旁边,刀又蹭起来了:“我刀还没磨完,你先去,回来再说。”

沈砚出了院门。路过东街的时候桂花糕铺子的蒸笼还冒着白汽,但他没有停步,直接穿过两条街往后街方向走。当铺的门半开着,瘦长脸还是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算盘,珠子拨一下停一下的,像是在对账。他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沈砚,目光明显顿了一下,认出是昨天来过的那个人,才重新低下头去看面前的账册。

沈砚走到柜台前:“周老板往年出门拉红泥,走的是哪个方向?”

瘦长脸放下算盘,想了想:“他每年秋天都往南边走。有一回我在巷口遇见他赶车回来,车上盖着油布,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南边山里。”沈砚:“南边哪座山?”

“没说。我就没多问。”瘦长脸把算盘拨了两颗珠子,“不过他有一回喝了酒,在铺子门口跟人说过一句——‘那边的土比这边好,挖出来就是红的,不用筛’。他说的‘那边’,我估摸着是城南二十里外那片丘陵地。以前那边有窑,后来荒了。”沈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以前那边有窑?什么样的窑?”

“砖窑呗。烧砖的,也有烧陶的,都荒了。不过周老板说那儿的土好,他每年都去挖几车回来。”瘦长脸说完又低下头打算盘,“你要找那个地方,出了南门一直走,走到官道尽头分岔口,走右边那条土路,再走四五里地就能看见。那片地是红的,很好认。”

沈砚在柜台上搁了两文铜钱:“多谢。”转身走出当铺的时候日光正好照在街面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他没有直接回城隍庙。站在巷口想了一会儿,又沿着后街往前走了一段,穿过两条巷子,走到一处能看见远处城墙的地方。他停下来往南边看了看。城南二十里外的丘陵地,有一座旧窑。周老板每年都去那里挖红土,今年没去——因为他被人带走之前没有来得及去。那座窑里应该还留着他今年没有拉回来的东西。沈砚把那片丘陵的方向在脑子里记了一下,转身往回走。回到城隍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吴正在灶房里切菜,刀起刀落的声音节奏均匀。萧红鱼的刀磨完了,正拿一块干布把刀刃上的水渍擦干净,那把磨好的刀搁在石阶上,反着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