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顺手。”
沈鱼站起来接过油纸包，低头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又合上了。她没有说什么别的，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吴今天炖了萝卜汤，给你留了一碗。在灶台上扣着，趁热喝。”
沈砚“嗯”了一声走进去。灶台上果然扣着一只粗瓷碗，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他端起碗把纸条抽出来看了一眼——字迹熟悉，是苏记那个女掌柜的。
“永和堂后墙第三块砖可以活动。别在白天去。”
沈砚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喝了那碗萝卜汤。萝卜炖烂了，汤里放了姜，辣辣的，喝下去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碗洗了扣回灶台上。天黑之后他出了门。沈鱼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你又去哪”，他只说了一句“很快回来”。
后街天黑之后人少，永和堂门口的路灯隔老远才亮一盏。沈砚绕到后墙那扇铁门的位置，蹲下来数墙砖——从铁门往左数第三块。砖缝里的灰泥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最近被人重新填过。
他从靴筒里摸出半截铁片，贴着砖缝插进去撬了一下。那块砖动了。他又撬了两下，把砖往外抽出来——砖是松的，后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件东西。
一个油布包，巴掌大小，裹了好几层。他把油布包抽出来塞进怀里，把砖推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铁门那边没有什么动静。
他快步走出巷子，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放慢步子往回走。右眼又开始跳了，他边走边拿手掌按了一下。
回到城隍庙后厢房点上油灯，沈砚把油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纸边发黄。摊开之后上面用工整的小字写着一份名单，人名下面标着日期。他逐条看下去：
“三月初一。清水县，赵德柱。梅花胭脂一盒。”
“三月廿八。清水县，孙氏。芙蓉面三盒。”
“四月二十。清水县，李四。芙蓉面三盒。”
“五月初四。府城，周小姐。梅花胭脂一盒。”
清水县的三个名字、一个府城的名字，和他之前查到的完全吻合。但名单下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比上面的小了一圈：“另有两盒梅花胭脂尚未出库。封于永和堂暗间。”
沈砚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比正面的笔迹更潦草，像是写完之后又加的：“梅花胭脂不是毒。但它会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把那张纸看了三遍，折好放回油布包里。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右眼还在跳，眼皮底下那根筋一弹一弹的。他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又看了一遍名单上的日期。赵德柱三月，孙氏三月，李四四月。府城周小姐是五月初四。刘义给周小姐送那一盒的时候，清水县已经死了三个。
他合上油布包，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右眼还是疼。这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球上一直不走。他拿手指按了按眼窝，按得用力了，指节陷进肉里，等了几息才松开。
第二天清早他把油布包揣进怀里，叫上萧红鱼出了门。她还在系腰带，被他拽着往外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什么东西”，沈砚说路上说。
走过两条街之后他把那张名单递给萧红鱼。她接过去一边走一边看，看完之后步子慢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