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42"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74) "他看见土房最里面的墙角下,堆着几只陶罐。和昨晚苏记后院里那些陶罐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有些罐身裂了缝。罐子旁边放着几块油布,油布上沾着暗红色的膏状物,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像一层龟裂的泥壳。

他走过去,蹲在陶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层干透了的膏状物。指尖蹭下来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腥。甜。铁锈味。

跟昨晚苏记后门地上洒出来的一模一样。

"是同一批。"他说,"这里才是做胚料的地方。苏记只是包装出货。"

萧红鱼站在门口替他守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问了一句:"有没有人?"

"没有。东西还在,但人走了。"

沈砚站起来。他把蹭了粉末的那根手指在袖口上擦了擦,擦了三四遍,那股腥味还是留在皮肤上。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萧红鱼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往回走。有人在盯着这口窑,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可能看见了。"

两个人走出旧砖窑院子时,日头已经落到树梢了。光线斜着穿过林子,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沈砚走出岔道口,踩上官道,忽然站住了。

官道对面的土坡上,有一个人影。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长衫,站在坡顶,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着他们。

沈砚没有停步。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变。萧红鱼落后半步,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拔,但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没有回头。后面也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直到走回城门,那人影都没有再出现过。

第二天,沈砚到苏记胭脂铺门口的时候,日光正照在招牌上。苏记胭脂四个字漆色剥落了大半,笔画边缘翘起来,风一吹微微晃动。

沈砚推开门。铺子里光线暗,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排青瓷胭脂盒,盒盖半敞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一本册子。日光从门口斜进来,照亮了檀木台面上一条窄窄的亮痕,她搁在册页边沿的手指正好落在那道光里——指甲修剪整齐,没涂蔻丹,指节不粗不细。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沈砚先看见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看人的时候不闪不躲,但也不过分打量,像是她只是恰好把目光放在你身上而已。她不算好看——鼻梁不高,嘴唇偏薄。但她的坐姿很直,不是靠在椅背上的,是直的,像从小被人教过怎么坐。

她的目光从沈砚的脸上移到他腰间别着的铜牌上,又移回他左眼缠的布条上,停了一瞬才移开。那一眼不像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是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买胭脂?"

"不买。"沈砚走到柜台前站定,"醉仙楼的柳姑娘说,苏记往司礼监周香主那里送过一批芙蓉面。我来问一声,那批货走的是谁的账。"

她合上册子搁在手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在台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看着沈砚,那一拍比刚才长了一些。

"柳如烟让你来的?"

"她提了一句。我自己查过来的。"

她手指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住了。"那批货是账房刘义经的手。他三天前走了,走之前烧了一批旧账。"

"烧干净了?"

"没有。"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册子搁在台面上。封皮焦黑了一半,边角卷着,纸页边缘被火烧得发脆,"灰堆里扒出来的,你拿去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