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40"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72) "他走到巷口往北拐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离他大约二十步远,站在一家茶馆的檐下,手里端着一碗茶,像是在等人。那人穿一件灰青色的直裰,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王县丞端着茶碗,正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对上了一瞬。王县丞把茶碗举起来,朝他的方向虚虚一敬,像在敬一杯酒。碗沿凑到嘴边,他没喝,只是做了个动作。
然后他转身,往巷子另一边走了。
沈砚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等右眼的那阵刺痛退下去。
他知道,王县丞看见他了。
沈砚回到城隍庙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
老吴在灶房烧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小满坐在墙根底下给黑猫梳毛,梳子刮过猫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陈瞎子在偏房门口打盹,头歪向一边,嘴角挂着一缕口水,还没干透。
萧红鱼坐在后厢房门口的石阶上,正在把一根断了的鞋带重新穿进靴孔里。听见沈砚的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又碰见谁了?"
"王县丞。"
萧红鱼的穿鞋带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
"他没动手?"
"没。端了碗茶,冲我敬了一下,走了。"
萧红鱼把鞋带拉紧,打了个死结,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结实了:"他这是在告诉你——他知道你在查什么,但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这种人最麻烦,你不怕他拔刀,怕他端着茶看你。"
沈砚没接话。他进了后厢房,沈鱼还睡着,但姿势变了——侧躺着,面朝墙壁,被子裹到下巴。他走到床边,弯腰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黑线没有往上爬。盘在腕骨上,颜色比早上淡了一点点,像搁久了褪色的墨迹。
沈砚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事,才退出来。他蹲在院子里,把那半本账册又掏出来翻了一遍。翻到中间那一页时,他停住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月初五,府城。周。讫。"
只有一个姓。但沈砚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清水县赵德柱的案子,尸检的时候老周说过一句——赵德柱指甲缝里的胭脂,除了芙蓉面,还混了一种很细的红土。那土不是清水县本地的,颜色偏暗,带着铁锈味。
他合上账册,站起来往灶房走。老吴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看见他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沈砚蹲在灶台旁边,捡起一块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圈:"老吴,府城附近有没有产红土的地方?颜色发暗,带铁锈味,和普通黄土不一样的。"
老吴想了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来拿柴火棍在圈旁边写了几个字:
"南城外十里,有个旧砖窑。窑早封了,但土是红的。老辈人说那是以前烧胭脂胚料用的土。"
沈砚看着那行字,又看了老吴一眼:"胭脂胚料?"
老吴点头,又写:"苏记的老东家年轻时开的。后来嫌远,换了别处的土。那窑就荒了。"
沈砚把木炭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蹲久了。
他走到院子里,跟萧红鱼说:"南城外十里有个旧砖窑。"
萧红鱼正在擦刀,听见这话把刀鞘搁下了:"砖窑怎么了?"
"苏记的胭脂胚料,以前是从那儿挖的土。后来弃了。但清水县赵德柱指甲缝里混的红土,颜色跟那儿的土一样。"
萧红鱼站起来:"你去过?"
"没有。"沈砚说,"但账册上写的日期,赵德柱死的前三天,账房先生的账上记了一笔——采土,窑。银二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