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34"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5583) "沈砚爬出枯井时,外头天已经黑了,星星没出来,乌云压得很低,像口倒扣的锅。

提灯笼的女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露出半只手,白得发青,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她没自我介绍,只说:"跟我走。脚步轻点,这院子里有耳朵。"

沈砚跟着她穿过三条巷子,到了一座小楼。楼里没有灯,但坐着个人,背对他,看身形是个男人,穿便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砚,"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带着点太监特有的尖细,"你父母的案子,夜巡司查了五年,没结果。你一个月,就摸到了司礼监。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命硬?"

沈砚没跪,站着,右腿微微发抖,但硬撑着:"大人是?"

"司礼监冯保,"男人转过身,面皮白净,笑容温和,和清水县那个冯百户有三分像,但眼角的皱纹更深,像刀刻的,"也是……冯百户的义父。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冯公公。"

沈砚的右眼刺痛——他看见冯保身上没有黑线,干净得像张白纸。但正是这种干净,让他后背发凉——要么这人真没罪,要么……他的罪业深到连右眼都看不见,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太后要见你,是真的,"冯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像长辈对晚辈,但手指冰凉,像蛇,"但本座想先问你一句——你妹妹沈鱼,手腕上的线,到肩膀了吗?"

沈砚浑身僵硬,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

"别紧张,"冯保笑,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白牙,"本座要是想她死,她活不到现在。那道线,是封印,也是钥匙。七张皮,还缺两张。你父母一张,她一张。你猜……最后一张是谁的?"

沈砚没说话,右手拇指把虎口抠烂了,血顺着指缝流,滴在地板上,像几颗红豆。

冯保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檀香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是你啊,沈砚。你才是最后一张皮。你娘当年把你推出火海,不是救你,是……把你藏起来,藏到五年后的今天。"

话音未落,小楼外突然传来尖叫——是沈鱼的声音,尖利,像被人掐住脖子。

沈砚转身就冲出去,撞开门,看见沈鱼站在街心,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瞳孔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和沈砚左眼一模一样,没有焦距。她歪着头,冲他笑,声音却像另一个人,温柔,苍老,像井底那张女人脸:

"哥,你说……我算不算诡?"

她手腕上的黑线,已经爬到了肩膀,像条黑色的蜈蚣,在月光下微微蠕动,鼓起一个个小包,又消下去。

萧红鱼从暗处冲出来,拔刀,刀尖对准沈鱼,手在抖:"沈砚,她被附了!让开!"

"不行!"沈砚扑过去,把沈鱼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冰凉,像块石头,"你砍她,先砍我!"

"你疯了?"

"我有办法!"沈砚从怀里摸出柳如烟给的药粉,全倒进嘴里——苦得他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但右眼突然清明,看见沈鱼体内有一团黑雾,雾中心是一张女人脸,和孙氏镜子里那张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

"借皮还魂,"他哑着嗓子,"还差两张皮。一张是我父母的,一张……是沈鱼的。她体内被种了引子,从五年前就开始了。那东西……想借她的皮出来!"

他左手按住沈鱼额头,右手掏出那半块玉佩,拍在她眉心。玉佩发出青光,像烙铁烫在皮肤上,发出"嗤"的一声。

沈鱼体内的黑雾尖叫着退缩,像被烫到的蛇。她手腕上的黑线像被抽走了筋骨,缩回手腕,不再往上窜,但还在皮肤底下蠕动,像条沉睡的虫。

沈鱼软倒,昏在沈砚怀里,额头有个红印子,像被烙了一下。手腕上的黑线淡了,但没消失,盘踞在腕骨处,像条 bracelet。

萧红鱼收刀,手还在抖,刀身上全是汗:"……你刚才喂她吃的什么?"

"不是给她,是给我。"沈砚苦笑,嘴角还沾着药粉,"柳如烟的药,能暂时清明右眼。我看见那东西了……它怕玉佩。我娘临死前把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沈鱼,原来……是用来封那东西的。"

老吴比划着手语,萧红鱼翻译,声音发涩:"他说,这村子不能待了。井里的东西只是分身,本体还在府城。而且……沈鱼体内的东西没死,只是睡了。得找到本体,才能根除。"

"府城……"沈砚抬头,右眼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对,府城。所有线都指向府城。苏记胭脂铺,司礼监,还有……夜巡司内部的那只鬼。"

冯保从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把玩着佛珠,笑容不变:"沈砚,本座再送你一句话——在府城,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夜巡司的人。尤其是……姓陈的。"

他说完,转身进了楼,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砚抱着沈鱼,站在街心。她的呼吸很轻,像猫一样,偶尔抽一下鼻子。

"哥……"她忽然含糊地喊了一声,没醒,是在说梦话,"桂花糕……要城东的……"

"好。"沈砚说,"买。三斤。"

萧红鱼走过来,脱下外衣,盖在沈鱼身上:"先回城隍庙。她需要休息,你需要换药。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玄武使。"萧红鱼说,"如果夜巡司里还有谁敢说真话,就只有他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