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62130" ["articleid"]=> string(7) "736680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5718) "马背比板车还颠。

沈砚坐在萧红鱼身后,左手攥着马鞍,指节发白。他左眼蒙着布,右眼被风吹得发涩,只能半眯着,看东西像隔了层纱。沈鱼坐在后面的板车上,老吴赶车,车轮碾过石子,咯噔咯噔。

"停——"沈鱼突然喊,声音发虚。

萧红鱼勒马。沈鱼从板车上翻下来,蹲在路边干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黄黄的,溅在枯草上。她抹了把嘴,从包袱里摸出水壶漱口,手在抖。

"没事吧?"沈砚摸索着下马,差点踩空,萧红鱼一把拽住他后领。

"死不了。"沈鱼摆摆手,脸白得像纸,"就是晕。这破路,比醉仙楼的楼梯还陡。"

"那你骑马?"萧红鱼说。

"不骑。马更高,晕得更厉害。"沈鱼爬回板车,缩进旧衣裳堆里,"你们走你们的,我躺着,别管我。"

沈砚没走。他站在路边,右眼盯着地面。官道旁的草丛里,有一缕黑线,极淡,被马蹄碾过,断了,但断口还在蠕动,像条被切开的蚯蚓。

"等等。"他拉住缰绳,"这路上有人走过,带着诡物。而且……是往府城去的。"

萧红鱼皱眉:"你怎么知道?"

"草。"沈砚指着路边倒伏的野草,"朝北倒,但风向是南。有人从北往南走,身上带了东西,压的。而且……"他蹲下去,手指捻了捻泥土,凑到鼻子下,"土里有胭脂味,芙蓉面的味,甜的,发腻。"

萧红鱼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调转马头,往北走了半里,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住。树下有个土坑,新挖的,土里埋着几具野狗尸体,干瘪,皮贴着骨头,嘴角翘着,和孙氏一样的死法。

"有人在官道试手。"萧红鱼握刀的手紧了,指节泛白,"不是冲我们,是冲府城方向。他在路上埋了引子,想让我们绕道,或者……想让我们发现。"

沈砚蹲下去,用树枝拨开狗嘴。狗嘴里塞着东西——半片芙蓉面胭脂盒的碎片,上面印着"苏记"。

"本源没烧干净。"他声音发沉,"或者……还有第二盒。柳如烟说芙蓉面是从府城苏记进货的,那地方……可能是老巢。"

萧红鱼脸色变了:"那府城……"

"先去府城。"沈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得绕开官道。这路被人盯上了,再走就是活靶子。"

"绕哪?"萧红鱼问,"我认得一条猎户走的小道,偏西,多走一天。"

"你带路。"沈砚老实承认,"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你说西就是西。"

萧红鱼嗤笑一声,翻身上马:"上来。沈鱼,板车跟紧,老吴,走西边那条土路。"

老吴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明白",抖了抖缰绳。

沈砚爬上马,动作笨拙,差点滑下来。萧红鱼反手一捞,把他按稳:"废物。抓牢。"

马走了小半个时辰,沈鱼在板车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包袱,嘴里嘟囔着什么。沈砚右眼一直跳,不是好兆头。他拇指抠着虎口,抠出血了也没察觉。

"你手在抖。"萧红鱼忽然说。

"没事。"

"瞎了还逞强?"萧红鱼声音硬邦邦的,"右眼要是也废了,你就真成废人了。"

"废人你也得背着。"沈砚扯了扯嘴角,"谁让你招我进夜巡司的。"

"我后悔了。"

"晚了。"

萧红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马速慢了下来,像是故意让板车跟上。

天黑前,他们到了一处荒村。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都空了,门板敞着,屋里积着灰。老吴找了间相对完整的屋子,生火,架锅,煮野菜糊糊。

糊糊端上来,灰绿色,飘着菜根。沈鱼皱着眉,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居然咽下去了:"……比老吴上次做的强点。"

老吴比划着,意思是"谢谢夸奖",脸笑得像朵花。

沈砚端着碗,没吃。他右眼盯着沈鱼的手腕——袖子滑下来一截,露出那道黑线,比早上深了些,像墨汁渗进皮肤。

"鱼,手腕还痒吗?"

沈鱼下意识缩了缩手,把袖子拽下去:"不痒。你别老盯着,怪吓人的。"

"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沈鱼把碗一放,溅出几滴糊糊,"吃饭都堵不住你的眼。右眼不要了?"

沈砚没再逼她。他低下头,喝了口糊糊,苦的,涩的,但烫,能暖身子。

夜里,萧红鱼安排守夜。她上半夜,老吴下半夜。沈鱼和沈砚靠在一堆干草上,盖着件旧衣裳。沈鱼很快睡着了,呼吸很轻,偶尔抽一下鼻子,像哭过,但脸上没泪。

沈砚睡不着。他左眼疼,一跳一跳的,像有根筋在里头弹。他轻轻掀开布条,摸了摸眼皮——肿的,热得发烫。

"别碰。"萧红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刀,坐在门槛上,背对着他,"越碰越坏。柳如烟的药,三天内别沾水。"

"你认识她?"沈砚问。

"谁?"

"柳如烟。你说她手腕的伤,是夜巡司的包扎手法。你认识那个给她包扎的人?"

萧红鱼没说话。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的马尾晃了晃。

"周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像她平时的嗓门,"以前夜巡司的人,我师兄。五年前清水县的案子,他去了,没回来。据说……是为了救一个女人,烧死在醉仙楼。"

沈砚沉默了。他想起柳如烟说"一个故人",想起她手腕上那颗红痣。

"你喜欢他?"沈砚问。

"滚。"萧红鱼骂了一句,但没带火气,"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沈砚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沈鱼轻微的鼾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叫声。荒村很安静,静得让人发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96126" }